施拉德的憂鬱
(修改过)
IPFS
《出租車司機》的孿生兄弟——故事前後腳,亦是Schrader於同一精神狀態下的內心流露——,惟愈顯露出一種老右派精神(作品就是如此,無論這是否是施氏下筆時的本意),或者委婉點說,是顯露出了Schrader內心中那對抗時代的「傳播福音的衝動」。想一想,這種反反文化運動的呼嗥於《出租車司機》中當然並非無痕,卻只是被影片中那濃鬱而文雅的存在主義思索所遮蓋了而已。而在這部影片中,觖望與憤怒則赤裸裸地、更加暴力地被表達了出來。論及影響,這部影片不僅直接滋養出了《殺死比爾》這種苦大仇深型的復讐類型電影,其蘊藉的絕對性的、基礎性的根系更間接孳生了昆汀這位導演的相對主義之芽:本片中的「題眼」無疑是那輛made in USA的凱迪拉克轎車與made in Texas的槍械。但這些少校為之驕傲、倚存的傳統,卻已開始自內部溶解——在少校的滿面愁雲中,至為親密的家人朋友們漸漸對之展露以輕薄態度,他們對美國製造與其背後之意涵不以為意,叫囂日本產品反而更好,取而代之也沒甚大不了云云。而能夠清楚看到的是,到了昆汀那裡,作為一種精神象徵的凱迪拉克與德州槍械卻反過來被「他者」的功夫和日本刀輕鬆取代——「我」的行動成了東亞樣式(功夫),那關乎生命存續的、雙手托舉著的,也換成了一把日本刀。在這樣的轉換中,絕對的價值便成了可以被平均分割、無限解構的東西。這正是我們目下身處之時代的至慟哀歌——Schrader無疑是早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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