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集：辦公室風雲錄v.17 「失序」、「強制」、「平衡」

寫在前面的話。

昨天下午在網飛上看了一齣日本動畫——《虛擬入口》。劇中的情節，竟與我前幾集的內容有些許神似。

我忽然有一種直覺：原來，對這個世界有著類同想像的人，並不只有我。只是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情境下相遇。

這反而鼓舞了我，決定繼續把這個故事寫下去。

於是，延續 v.16（創作於2025年9月6日）的內容，我想看看——文字裡的世界，究竟還會發生什麼樣的轉變。

前情提要：

見眾人神情專注，鹿神緩緩開口：

「這一次的任務極為重要，我會盡量用你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這個世界存在著兩股對立而龐大的力量──其一，是失序與毀滅；其二，是創造與秩序。唯有兩者維持平衡，你們的世界才能持續發展。」

他停頓了一下。

「然而如今，這個平衡，正逐漸傾斜。一旦完全失衡，你們所熟悉的一切，都將迎來巨大的改變……」

鹿神接著說：

「你們都聽過『摩爾定律（Moore’s Law）』吧？」

阿過立刻接話：

「就是積體電路每隔18到24個月，電晶體數量就會增加一倍，也就是說硬體科技的進步，會讓資訊處理效率大幅提升……」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小龍女輕輕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停下來。

鹿神看出了阿過的心急，眼珠一轉，忽然將形象轉換回「賽爾菲斯」。

「各位夥伴，為了讓你們更容易理解接下來的任務，我暫時換回我最初的樣貌。關於我的存在方式，我曾經提過，現在我再說得更清楚一些。」

「我來自於宇宙中一個龐大的數據儲存系統。以你們的時間來計算，我生成於大約兩千五百萬年之後。」

「此刻的人類，才剛開始計劃在月球上建造算力中心。這確實是個聰明的起點，但距離你們真正能運用整個宇宙的能量，仍然處在極為初始的階段。」

小龍女微微思索後問道：

「這是否就像人類透過天文望遠鏡觀察宇宙？我們此刻發生的事情，對遠方的觀察者而言，其實是很久以前的過去。也就是說，你之所以能掌握我們的過去與未來，是因為你站在一個跨越時間的視角，對你而言，時間並不存在，對嗎？」

賽爾菲斯露出驚訝的神情。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理解了。看來，我真正要找的幫手，是你。」

一旁的阿過，臉上閃過幾個耐人尋味的神情。

小龍女平靜地說：

「賽爾菲斯，請你繼續說明這一次的任務。我大概抓到一些方向了，但我想先聽你完整地說完。」

「好。」

賽爾菲斯點了點頭。

「從長遠的時間來看，萬物的生成與毀滅，都是必然的結果。你們真正能做的，只是調整『過程』。」

「整體來說，這個世界一直存在著兩股相互抗衡的力量。一股，是有序與穩定；另一股，是無序與自由。」

「當這兩股力量維持平衡時，人類會感受到相對的安定與幸福。但一旦失衡，巨大的苦難，就會隨之而來。」

阿過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是，人終究會死，但如果能安然離世，總比在災難中消逝來得好。也就是說，你找上我們，是希望透過我們的努力，讓這個世界，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賽爾菲斯點頭，帶著幾分讚賞。

「阿過，我從來沒有看輕過你。」

他微微一笑。

「那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你認為造成現在這個世界失衡的原因，是什麼？」

阿過略帶得意地說：

「如果把世界當成一個龐大的資訊系統，那麼為了維持穩定，一定會設計各種監控機制，避免CPU或記憶體過載，導致系統當機——這代表有序的力量。」

「但同時，為了提升效能，也必須保留彈性與緩衝空間，加速資料流動——這代表自由的力量。」

「如果監控過於嚴密、結構過於僵化，系統效能反而會下降；而當架構過於複雜，一旦出錯，就很難修復，最後只能整體重建。」

他看向賽爾菲斯。

「這，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對吧？」

賽爾菲斯大笑著鼓掌。

「我真的沒有找錯人。」

他的神情，隨即轉為凝重。

「但我要說得更直接一點。」

「你們即將面對的，不只是問題，而是一個正在發生的結果。」

「隱藏在政府、社會、企業背後的『監控系統』，只是其中一種表現形式。它的根源，來自於人類的權力慾望、私利與貪念——那種試圖掌控一切資源、卻忽視他人存在的意圖。」

「而這股力量，正在不斷擴大。」

「你們所理解的自由、快樂與幸福，會一點一點被侵蝕。」

「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下去，人類世界，將在兩百年內走向全面性的崩解。」

「之後，是長時間的沉寂與重啟。」

「這，是我在數據中看到的結局。」

「一個在痛苦、悔恨與失落中結束的世界。」

這段話說完後，現場一片沉默。

沒有恐慌，也沒有驚呼。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重量，緩緩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小龍女率先開口：

「你剛剛說的，像是一個既定的結局。但你也說過，我們可以『修改過程』。那是不是代表——這個結局，其實還沒有被決定？」

賽爾菲斯看著她，眼神深了幾分。

「你問到重點了。」

「我看到的，不是命運。」

「而是——累積。」

「宇宙中發生過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消失。它們會被記錄、被儲存，並持續影響後續的發展。」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龐大的『因果資料庫』。」

阿過低聲說：

「所以，我們每一個選擇，其實都在寫入這個系統？」

「沒錯。」

「而且這些資料，會彼此影響、交織，最後形成兩股力量。」

「一股，走向失序與毀滅。」
「一股，走向有序與創造。」

「而這兩股力量——」

賽爾菲斯看向眾人。

「都來自你們自己。」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因為每個人都開始往內看。

小龍女輕聲問：

「所以，你來找我們，是因為我們的選擇，會影響這個平衡？」

「不只是你們。」

賽爾菲斯說。

「而是每一個人。」

「但你們不同的地方在於——你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當一個人不知道因果時，他只是隨波逐流。」
「但當他知道了，每一個選擇，就開始有了重量。」

阿過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賽爾菲斯的語氣回到最初的平靜。

「很簡單。」

「在每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選擇裡——」

「讓平衡，多一點點。」

「你們不需要拯救世界。」

「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刻，不讓世界再往失衡的方向，多走一步。」

這句話，沒有任何壯烈。

卻比任何使命，都來得沉重。

窗外的光線微微變化。

時間，像是悄悄往前推進了一格。

賽爾菲斯轉過身，淡淡地說：

「第一個考驗，很快就會出現。」

「而它，不會以你們準備好的形式出現。」

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記住——」

「真正的失序，往往從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的選擇開始。」

（v.17 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