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梦想
翻过楼宇间的霓虹,跳上屋顶中那块没有被天线和散热装置填满的空地,当那双秀丽的合成眼跳出桎梏,望向远方,山田早合子看到的是包裹自己的另一层桎梏——更巍峨的大厦,每一扇窗户都闪烁着不同的光,像是人造的繁花开在灰色墙壁上,全息投影游弋其中,还在直播会场内的历清华陈述他的新观点。“既然议会做出决定,我也不再多言,但我依旧保持对王总理外交方式的怀疑,我想在这个以工程和科技奠基的国家,以效益为最高目标的外交方式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山田百合子已经不再关注,把语音合成器调到最大功率,她的声音在天池社区回荡:“林福仁!你死哪里去啦!”
她明白自己不会得到回复,“哎呦!”又急又气的义体歌姬躲了躲脚,“六!”,蹬在屋顶边缘,仿佛给重力开一个玩笑,越向对面的大厦时,她径直冲向了面前全息投影的内的王理仪,此刻听着对手的陈述,他脸上的每一滴汗珠都被放大,早合子的身体穿过投影的那一刻,攀住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冷却扇外框,身形在光滑的半圆形装饰灯和阳台闪烁,每一个在阳台上活动的人都能听到她急切的询问:“看到林福仁了没?”,然后做出同样的回复“没有”。
在屋顶上狂奔,跳过线路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机箱间的缝隙,敏捷的身手没能让她躲过全息投影,向她强制放送会场内王理仪和历清华分庭抗礼,其他议员面面相觑的看着原本的会议变成了两人间的争锋对决。她苦笑着奔跑,一滴眼泪随着风打在身后的机箱上,当初和姐姐一起设计这些全息投影系统,她曾信誓旦旦的说“每一个人都能发声,每一个创意都不被忽视”,可如今,最讨厌这些图像的竟是她。转体,蹬地,她跳向中央信号塔的那一刻,那些图像如同见了光的鬼四散而去。站在维修平台上,回望自己日夜生活的家乡,她和小伙伴们一起设计并重建了这里,每一个螺丝和灯管她都无比熟悉,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她感到有些害怕,街边的舞台门可罗雀,剩下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上面会议的直播,十字路口上的全息植物还在随着设定的频率摇曳,可树下连接脑机接口的人不再有得到灵感或是快乐的笑容,仿佛遭到电磁武器打击,个个呆坐原地,如果黑入他们的合成脑,看到的又是会议的直播,她所在的中央信号塔是虚拟现实的核心,利用无线意识融合技术,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能直接呈现,只要还在空间站就能随时加入。停止胡思乱想进程,调整系统模式,连接完成的那一刻合成眼看到的便是虚构的世界,数据流汇成的河,代码构造的树,其上的果实是随着人们的心情变化meme。可今天,她看到的,还是会议的直播!她试着清除自己记忆库里的影像,却失望的发现这些全息幽灵已经入侵了这里。强制断开连接,她才想起这是自己最近第一次重连,而且不仅是她,从三级会议召开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虚拟现实都很少有人在光顾。为什么大家都不再愿意分享自己的思想?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对异种外交这么感兴趣了?即使已经不再需要氧气,处理这些问题时她还是会感到窒息——这不仅是天池社区的问题,而是整个空间站,整个地球联合国的问题。人们不再关注艺术,娱乐,甚至是新的材料和新的发明,充满公式和定律的争执变成了“军国主义”“唯心主义”等等无法调和,没有结局的争吵。林福仁的突然离场其实并不是崩溃,而是比起她和其他人,他更无法接受家乡的变化,并承认了这一点。带着痛苦的思绪,早合子看向信号塔顶端,那里是天池社区的制高点,只有林福仁拥有足够的义体控制力和跑酷技术,能在没有外接设备帮助的情况下到达那里。她的合成眼默默调整着焦距,寻求的人好似就在眼前。站立,攀爬,在抵达维护区域最后的那一级梯阶,她没有继续攀爬,而是用右臂抓住,然后启动内置电机,让整个手臂开始旋转,从指尖到肩膀的人造肌肉受力,卷曲,发出轻微的“叽”声,这个过程不能减速,肌肉不能断裂,必须抓住时机,一瞬发力。合成脑的动态函数到达指定点的一刹那,她的身体飞了出去,视野中的测距矢量图不断变化,1100,900,800。。可很快,合成耳旁的风声开始减慢,她叹了一口气,比起林福仁,自己还是棋差一招,用左臂的外置钩爪射向顶端。伴着一个漂亮的翻滚,她站在了塔顶。“林福仁!你小子果然在这里!”后半句的嘘寒问暖在风中消散,她看着义体小子呆坐在塔顶,看着底下最大的那一块全息投影,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一齐看着投影,会场内,王理仪正面临一场和自己人的苦战。
“综上所述,我认为议会应当强制规定我们的外交姿态,而不应由总理按照个人习惯决定。”历清华能感受到王理仪正瞪着自己,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坐下,看着王理仪再次低下了头,梳理整齐的头发抵挡不住汗水,却依旧坚挺。“首先我想感谢各位的信任,在过去的工作中我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确实犯下一些错误。。。”打掩护的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然而,我不认为我的外交理念有什么不妥,历清华议员口口声声说着‘效率’和‘收益’,却没有考虑到我们的工作对象不是实验品,而是‘人’,他们也许和我们有诸多不同,但和我们一样,都是有着自己的故事,未来和思想的‘活人’,历清华议员的提议,不亚于把人强行关进培养皿。如果议会认可他的提议,我建议也同时放宽生物实验和合成人技术的审核。”不顾议员席内的夹杂在低声讨论中的惊呼,他继续说到“谈到收益,我想如今坐在旁观席的二位就是我的工作为地球联合国带来的收益,我和他们一起在诸多不同中找到了共同,并愿意以此为基础进行后续谈判。我也相信,无论是因特人还是坎格伯特大主教,有一天也会坐到谈判桌上。”
“请进行下一轮质询”彼得101的声音成为了一根秩序的绳索,阻止这场会议变成草台班子上的多口相声,可当历清华再次起立的那一刻,议员们又安静了,每次他的提问,几乎就是大家问题的集合,“您凭什么有这样的相信?卡塔芭拉将军与布图尔大使,一个是杉达特的人们英雄,一个是茉约星的掌上明珠,这两人的个性,故事,以及思考方式都已是天差地别。与他们相比,坎格伯特大主教与因特人又完全不同。”他展开双臂,即使身处普通议员席,布图尔能感觉到,众人的心已经向历清华看齐,“我怀疑您是否有一个完善的计划,来应对这纷繁复杂的宇宙。还是您觉得任何人都会被您的个人魅力和对未来的期待打动?诸位,我们需要情报来评估局势,制定计划,目前总理的外交方案,是把我们拉入无知的黑洞。”
布图尔和卡塔芭拉,无论是否借助灵能,都能感受到会场内,众人的心如同无助的植被,随着两股不同的风形成的风暴四处摇摆。可相比会场内的焦躁,信号塔上,林福仁默默关掉了合成耳,递给早合子一条信号线,一个安静的二人世界,就这样靠着风中的线路建立了。
“我们的社区怎么了?”相比日常对话,早合子可以读到字句背后,那颗无助,悲伤的心,要不是看到信号源那天池社区式的乱发和蜘蛛背包,她几乎不能相信这是那个在畸形秀上欢歌,在杉达特星驰骋过的林福仁。“早合子,你有觉得奇怪吗?我没有王叔那样的胸怀,也看不得那么远,可是你看,我们生活的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说自从要求召开三级会议后的事情?”义体歌姬歪了歪头,试图看到那个埋在膝盖中的脸。信号线如同屏障,屏蔽了下面迷茫的行尸走肉,屏蔽了耳旁的风,只有心中的声音在两个合成脑内游走“我也不知道,其实。。自从大花菜后,整个社区就开始变了,大家好像太关注外星人,太关注他们会做什么。” 声音熄灭,可林福仁还是能感受到早合子忧愁的情绪如同一堆乱码滋滋作响,半晌,才得出一个无奈的结果“是啊!以前大家多开心?只有义体改造,治安机器人和畸形秀要操心,现在。。我们的社区到底怎么了?”几乎不约而同,两人一起抬起头,不同型号的合成眼涣散出同样暗淡的光,看着远处的全息投影如同梦魇在社区上空游荡。
“我的计划就是结盟杉达特和茉约,然后。。。”“您这是在绕圈子”会场内历清华声音中的无奈将王理仪的手足无措无限放大,“不断否定我的计划,却又没能给出可执行的方案。这使得正常会议变成闹剧,请注意,我们的会议全程直播,整个空间站都在看着我们”此刻的痛苦不亚于遭受大主教的灵能攻击,王理仪瞪着会场的灯光,仿佛是他们让自己头疼,脸部肌肉尽可能保持自然,却敌不过越咬越近的牙关,口腔内的冲突逐渐感染脑部,各路神经与植入义体吵得不可开交,开战,促和,闭关锁国还是锱铢必较?不同派系的“小议员”劫持了各个部分,狂怒的强调自己观点的优越性。。。。
闭嘴!闭嘴!全都给我闭嘴!一声怒吼肃正混沌,大脑各机能开始团结一致,全力支持声带说出他真正的想法,“历清华。。历清华议员啊”大家吃惊的听着平日慷慨陈词的总理此刻竟然如此虚弱,背后积攒的力量又让众人感到不详。
“你看,王叔又要发大招了”林福仁此刻的表情明明很熟悉,早合子看着却有些害怕 “不仅是我们的社区,整个空间站都出了问题,我们甚至为了外星外交集结各路大佬开大会?”看着林福仁甩了甩乱发,早合子不自觉的把身体挪的离他近了些“林福仁。。我。。。”伸出的手没能抵达,反倒捂住自己的语音合成器,防止泪水让它短路。看着身边的林福仁欲振臂高呼却只是娓娓道来,“我们缺少了什么东西,我们缺少了什么东西。。。”“林福仁?”察觉到他的反常,害怕加伤心弄得人造泪腺几乎过载“你。。没事吧,别吓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还是他因为合成脊髓配方思考到失神,可如今,林福仁看着整个社区,仿佛打量着一台停摆的机器。“到底少了什么?新设计还是什么部件?”“不是义体,也不是部件,是看不见的东西。”他突然转过身,抱住早合子的肩膀,却又很快松开,开始踱步“是。。生气,人味!我觉得我明白了,我觉得我明白了。。”即使是早合子,也常常被林福仁莫名其妙的行为搞得大脑蓝屏,当林福仁的身体出人意料的开始前倾,从塔顶拥抱重力,她才意识到自己处在连接状态“林福仁,线。。线!”在空中拔掉连接头部的信号线,义体歌姬的脸气呼呼的将眼睛挤成弯月,抱着手。看着下面的林福仁张开双臂享受耳旁夹在风中的会议直播,丝毫没注意自己拉着她一起下落,随心的蹬地,懒散的卸力,重力在逍遥中稀释,落地的一刻,林福仁先一步行动“你去哪?”“我要让这帮家伙清醒清醒,这里是我们的家,是天池社区,设备老化,思想僵化,行为固化,这仨一样可怕。早合子,来帮忙!”
“你反复强调理仪和效率,有没有想过这里是我们的家呢?”合成脑中的声音突然变成刺耳的滋滋声,会议直播中王理仪的脸扭曲成了林福仁的鬼脸,爆炸头恼怒的挥着过分粗壮的工程臂,“林福仁你搞什么?王老爷子正好在发言!”“看看看!你就知道看!还有你!你!”义体小子站在全息樱花旁边,指着那个手指冒着电焊火花的瘦子和用磁悬浮代替小腿的鼓手,此刻正因为早合子断掉他们的脑机连接而恼火。“告诉我,你们快乐吗?”莫名奇妙的问题弄得大家都愣住了,只好看着林福仁蹲在花坛上,带着一种嘲弄却不让人反感的表情看着他们“说话啊!是整天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吵来吵去,担心大花菜,大黄瓜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打过来开心,还是搞搞义体改造,布置畸形秀开心?”“可是。我们总得考虑生存问题。。。”“拜托,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们操心,那还要政府干什么?我告诉你,天池社区只负责开心!如果你想揍外星人,自己整个舰队去干,想和他们谈就去外交部报名,别让你的身体空转那太愚蠢了兄弟。”拍拍那人蓬松的爆炸头,好像拍着一条小狗“至于我。。还是更喜欢过去倒腾新部件的日子。。行了别站这着,来帮忙!”
穿梭与屋顶和机房的身影又多出了些,再次看向远处,那些全息投影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也许是因为不再被远方的“目标”束缚,也许是因为投影内的王理仪正在发表的演说,在这场令人窒息的辩论中令人耳目一新。“既然你提到计划,我不得不承认,我并没有,距离这个议题强制结束辩论还有5分钟,不妨我们一起来想一想。”议员席内爆发出一场窃窃私语,王理仪的手微微颤抖,这样的开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然而不同彼时,此刻他不再犹豫,身体抗住了压力,让精神得以保持清澈:“首先,我们有什么?量子球,深空超距望远镜,快子传感器。。。这些设备能让我们观测到任何罕见的天文现象,也能让我们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只需两次折跃,就能抵达因特和穆托达的战场。加上彼得101和我们信息组的分析,我们可以得知五到十年内的天体运转轨迹或是舰队方向。我们还有什么?“手掌向斜上方摊开,在空中滑过一道轨迹,将议员席乃至整个会场纳入其中,众人仿佛被拉入了他个人的力场,入座的席位似乎在围绕着他旋转。“健康的,高效的官员体系,没有过去人类文明中的结党营私或是收受贿赂,在座的每一位即使理念不同,都是为了全力保障人类文明的繁荣进步和人类种族的生生不息坐在这里。凭借着诸位老练的经验,我们可以预测二十到三十,甚至五十年内所有已知文明的政治,军事,经济变化。”至此,没有人再争论王理仪到底是因为抵不住压力而胡言乱语还是确能做到一语惊人,从这一句到下一句,每个人都在期待下一个字眼带来的信息。“但是,100年后呢?300年,甚至千年后呢?那时的世界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跨纬度旅行是否能实现?我不知道,我想在座诸位也和我一样,然而我们知道的是,科学部最近对力场学的突破性研究与量子重组技术的发明,至少为未来的人类铺垫了这样的可能。”此刻王理仪再盯着会场的灯光,眼中的光芒虽不强大,已足够与之抗衡。“历清华议员不断重申计划,理性和逻辑,可是当我成为外交官,接触了那么多不同的文明,我发现理性和逻辑不是万能药,反倒是他们背后务实的态度和求真的心态,成为我面对不同思潮的力量。我们无法计算整个宇宙,但我们可以抱着这样的精神去探索他。”拿起了全息板,他开始读着上面的信息“在过去,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政客,将军和外交官,这些人的名字以及那段时间的信息对于我们来说无比陌生,但我们如今仍然铭记是这些人的努力,这些人成立的联合国,是人类文明实现繁荣一统的根基,往我们的时代再靠近些,难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人们,能预知我们的今天吗?难道穆勒尼莫,那样博学的科学家,能用公式和定律描绘我们何时会遇到外星人,双方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交流?我的爸爸,诸位的父辈,是蓝图和工程计划让他们确信那巨大的代价一定会换来我们如今的日常吗?”
在布图尔眼中,一道精神的波纹正在会场荡漾,如同阳光,却更加温和,历清华如同大海中的坚冰,顽固的看着周遭的冻洋随着王理仪的演说逐渐逐渐融化,悦动:“那么是什么让他们成就了我们今天的一切呢?是梦想,我们的国家是一艘由工程和科技组装的星舰,驱动它的动力,正是梦想。前人的梦想是对未来的瞻望,对他们来说,我们会比他们更善,更真,更美,我们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好人’。而现在,我们在这个会场做的一切决定,也将会和他们一样,被我们的后辈铭记,借助更完善的信息保存制度和技术,我可以说千百年后的人类对如今这场会议的知悉不亚于在座的每一位,然而他们会看什么呢?”他放下全息板,再看向议员席时,语气的坚定被会场内氤氲的赞同增幅。“让我们把眼光放远一些吧!倘若如今我们庆祝空间站和我们的盟友一道打败因特人和穆托达人,未来也许只会讲述屠杀和战争的消耗,今天在我们看来‘合情合理’的条约,也许是我们之后,外交官们培训时的反面教材。逃离外星人,逃离这个星系,看似规避了麻烦,也许会让我们的子孙再也见不到如卡塔芭拉般忠勇,如布图尔般温柔的外星楷模。那么,他们会看什么呢?他们会看的,是我们所追求的宇宙,是我们在这片虚空画布上留下的痕迹。请记住,空间站是我们的家,宇宙是探险者专属的留白,历史的产生由我们主导,其中的后果也由我们承担。”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抿了抿嘴,心中那个梦想如同火球,犹豫再三,斟酌不定,此刻却也不吐不快。“回到历清华议员的问题,我的计划是什么呢?”
卡塔芭拉和布图尔在旁观席内,看着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沉寂,林福仁和早合子的队伍不在奔跑,站在屋顶,看着全息投影内的直播,彼得101在无人能及的虚拟空间内,看着整个空间站的眼睛汇聚在总理突然中断的演讲,好像整个宇宙在等待着他的提案。
“我不仅要帮助杉达特人们获得独立,我不仅要结束穆托达和因特之间持续百年的战争,我计划建立一张桌子,一张人人可以入座,攀谈的桌子,一个宇宙级别的外交论坛。即使是穆托达或因特这样对于我们尚且陌生的文明,也可以加入其中,星与星之间不再需要流血,战争不会扩散到会议室之外的地方。我对此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愿意为此努力,现在如此,未来亦然。”
没有掌声或咒骂,议员们都感到一股清凉滑过胸口,总理的梦想好像海阔天空,过于空洞而庞大,可不知为何,王理仪所言就是众人所思。唯一的讨论是天池社区屋顶上的只言片语。“宇宙级别的联合国?王老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爆炸头摇了摇头,愤愤不平的甩了甩他过度粗壮的工程臂,可脸上却带上了笑意。“对吧?所以我一直有点佩服王叔”林福仁走到队伍中间,“你可以不喜欢他说的内容,但你永远愿意听他说,永远没法打断他。哎。。。承认吧!耍嘴皮子,我们确实没他行。”早合子没有加入讨论,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合成脑记忆模块已经被黑入,只是看着全息投影内历清华的反驳被彼得101以质询时间结束为由阻止,只能看着黄天佑起立,为这场争锋画上句号。“总理已经说了很多,我就不再多言”即使没有投票权,大家看向最高议长和国防部长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也知晓了最高议会给谁投上一票。“就本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案,大家开始投票吧”
会议室的焦点凝聚在了全息投影呈现的计票上,莫子敏苦思冥想,最后将票投给了王理仪,朴承安左顾右盼,最后弃权。新任科研总长难以维持冷静理性的形象,放下蓝图,脱下护目镜擦了擦汗,投历清华一票。陆建铭看向王理仪和历清华,两人表情淡然,好像自己之前为止大费口舌的议案此刻失去了意义。卡塔芭拉和布图尔,面色难看,低下了头。无论对于茉约还是杉达特,这场会议不尽双方之意,但也并非满盘皆属。
彼得101的声音回荡在会场内,如同一场大雨终结了会场内烦闷的气氛。“49票弃权,132票反对,149票赞成。议案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