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點的洗衣機聲,與獨自哭泣的夜晚
過去,我曾有一個名叫N醬(化名)的朋友。雖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但我們經常通電話、一塊出去玩。
我們很喜歡一起散步。我們會故意在目的地的前一站下車,多走一站路的距離。從新宿到代々木、從阿佐谷到荻窪、從神田到秋葉原。
搭電車明明只要幾分鐘的距離,我們卻搖搖晃晃地散步著,這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是一場小小冒險。就算稍微迷了路,只要漫無目的地一直走,最後總能抵達目的地。
我喜歡在夜晚的東京散步。
夜晚的東京,彷彿有一種魔力,能讓無足輕重的閒聊變得無比特別,也能讓人堅信那些老掉牙的情歌簡直完美絕倫。
每當跟她一起走在夜晚的東京時,我總覺得內心的水滴,好像會落到比平常更深邃的角落。
然而,某一天,N醬(化名)陷入了憂鬱狀態。各種問題接踵而至,她出門的次數變得極少。
每當我們在電話中交談時,她總是向我傾訴內心的遺憾與後悔,但我當時卻無法打從心底去理解她的感受。
那時的我比現在更加不成熟、心胸狹窄、自私自利,心裡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
夜晚,關掉房間裡所有的燈,躺在床上隔著電話聽著她訴說,要去貼近她的心情,對我而言實在太難了。
N醬(化名)經常在電話那頭哭泣。我想,我當時大概只是靜靜地聽著吧。那樣的陪伴究竟有沒有幫到她,我至今仍不確定。
掛斷電話的那天晚上十點,我把周遭的毛巾和衣服通通塞進洗衣機裡,按下了開關。
我坐在那台在連鎖家電行買的小型洗衣機前。把身體靠了上去,震動便傳遍了全身。
規律的機械運轉聲。
同一棟公寓住戶開門的聲音。
從外面傳來的某人的笑聲。
我想起和她一起走過的那些街道,忍不住悄悄哭了。
想起那些重複著無聊閒聊的日子,我抽了抽鼻子。
那些本該傳達給她的話語與心意。
在晚上十點的時刻,無處可去地、晃晃悠悠地飄浮在我的周遭。
那一晚的洗衣機聲,至今偶爾仍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