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ina Lau
或許,根本就沒有所謂美麗的離別吧
啊,餵餵? 咦?沒有啦,沒事喔。距離開店大概還有三十分鐘左右。 好久不見耶,怎麼了嗎? ——咦? 咦……那個是……前夫?欸,可是他還那麼年輕耶……是什麼時候……一年前?竟然有一年前那麼久?你們一直都有聯絡嗎?啊,這樣啊,是從婆婆那裡聽說的……原來如此。可是,過了一年才來聯絡……啊,原來是這樣,是你自己打電話給婆婆的呀。 你們是什麼時候分開的來著……啊,這樣啊,原來已…

人總無法時時刻刻都當個好人呢
人總無法時時刻刻都當個好人呢。 啊!好久不見! 對啊,是啊,我最近剛好在這附近開了一家咖啡廳…… 啊,咖啡廳嗎? 就在那裡喔,轉個彎就到了。馬上就要開幕了,要不要來看看? ——好,請用,是要喝黑咖啡嗎?哎呀……你看起來有點累呢? 是啊,是啊。 是因為工作嗎? 因為自己傳達了錯誤的資訊,導致同事犯了嚴重的錯誤? 啊,對方現在非常生氣,是嗎? 嗯,我懂。我懂的。 其實…

神明相信我嗎?
歡迎光臨。 一位嗎? 好的。請坐吧台的位子。 要喝咖啡嗎? 好的。要黑咖啡。 啊,原來是這樣啊。對啊,這條商店街在這一帶算是相當小巧溫馨的…… 問超市嗎? 超市在後面那條河的對面喔。 嗯,可能稍微有點遠吧。這裡的人大部分都騎腳踏車移動……不過,您是剛搬來這裡的嘛。 欸!那是在哪裡看到的? tabelog(日本美食網)?欸!有那種評價嗎…… 對了,在我們店裡,只要坐在吧台的…

人生的拼圖無法拼湊得完美
人生的拼圖無法拼湊得完美 歡迎…啊,鈴蘭牛奶先生,今天來得真早呢。 嗯,牛奶跟奶油乳酪,請放平常那個櫃檯吧。等客人來之前我會先把東西收好。 今天好冷啊~等一下還要送貨嗎?欸?今天我們店是最後一站嗎? 那就坐一下吧,外面很冷,喝杯咖啡再走吧。 欸?這間店嗎?嗯…今年是第六年了。真的呢,一下子就過去了。 上一份工作?普通的上班族啦,應該說是…

試著把世界與我進行因式分解
試著把世界與我進行因式分解 歡迎光臨。哎呀,好久不見呢。今天休假嗎? 欸!竟然翹班了啊。 嘛嘛,偶爾這樣也很好啦。欸?討厭的上司?呵呵呵,被討厭了嗎? 啊,請進請進,一樣老樣子喝咖啡嗎? 好的,我知道了。 說到被討厭的人啊…… 小學的時候呢,有個被大家討厭的老師。對,就是導師。大概在高年級的時候吧? 是個身材高大的男老師,總是靜靜地杵在那裡,然後…

把「不知道的事情」就這樣放著不管
總之呢,我啊,非常討厭把不知道的事情就這樣放在那裡不管。 不知道的詞彙會馬上查,白醬的做法、陶磁器(燒物)的特色、孔子說過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都查。 不知道的話心裡會靜不下來吧?而且啊,查到的東西如果不能全部記住,心裡會很不舒服。 所以,我會先把查到的東西記在筆記本上,之後再謄寫下來。寫在「萬事通記事本(なんでも帳)」裡。 欸?那當…

自由 — 就算在小小的世界裡,也能伸出手盡情跳舞
歡迎光臨。咦,兩位是朋友嗎? 沒關係沒關係。兩位請到櫃檯來吧。 兩位都要黑咖啡嗎?啊,朋友还要加牛奶嗎?好的,請稍等一下哦。 這位朋友很年輕呢。欸!這麼年輕啊!真好呢。真的好羨慕。 那麼,今天的故事……就來聊聊「自由」吧。 啊,不用太正襟危坐地聽沒關係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當作是背景放著的廣播就可以了。 我啊,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不自由。 畢竟…

將黑夜摺好。對齊衣袖,撫平皺褶。
街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 緊緊拉上縫隙後,卻又忍不住把窗簾拉開了一小道。因為一直放着當背景音樂的低音,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喜歡。 電影就這麼隨性地播着。在一座溫和的山丘上,父親緊緊擁抱著孩子們。畫面深處是如流水般輕盈的雲,以及形狀優美的橄欖樹。 站在廚房洗著杯子。水流聲在水槽裡迴盪。突然,開始思考起這水的事…

和十六年前的自己握手的日子
突然心血來潮,去了十六年前住過的街道。那是東京櫻花路面電車(Tokyo Sakura Tram)沿線的某個地方。 剛好附近有事,辦完事情後,心想:「話說回來,從這裡走得到呢,要去看看嗎?」於是憑著記憶走了起來。 首先去了十六年前住過的公寓。車站周邊經過了都市開發,變了很多。 不過,通往公寓的小巷子和當年一模一樣。當記憶與現實重疊的那一瞬間,眼淚撲簌簌地…

總是用來繞道的那條路,在試著走過的那一天
一條平平無奇的普通街道。那是一條通往商店街、路面有點凹凸不平的小巷。 那條我們理所當然般無數次走過的街道。 卻在某一天,突然變得無法通行了。 路並沒有消失。只是因為,一起並肩走在那條路上的人不在了。 這條曾經理所當然來回無數次的街道,不知從何時起,只要一想起來就成了痛苦而悲傷的路。 人類這種生物,總是不由自主地去追…

想用我所擁有的零件,把世界重新組裝起來
小學的時候,有一位名叫K老師的老師。那是一位充滿朝氣的中年女老師,總是能用漂亮的字體寫出整齊端正的黑板字。 而那位K老師,是第一個稱讚我文章的人。 直到現在我依然忘不了。她坐在教室窗邊、最前面那張教師專用的灰色書桌前,讀著我的作文,由衷地感嘆著:「這個表現方式真好呢。」 如果沒記過的話,那篇作文寫的是面對突發狀況動…

將夜晚摺疊好。將袖子對齊,將皺紋撫平。
街燈的光芒從窗簾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緊緊拉上縫隙後,卻又忍不住將窗簾稍微打開了一點。因為剛剛一直放著當背景音樂的爵士低音,感覺莫名地很喜歡。 不知不覺就讓電影一直播著。在平緩的小丘上,父親緊緊抱著孩子們。畫面深處是流動般的輕盈雲朵,以及形狀優美的橄欖樹。 站在廚房洗著杯子。水流聲在水槽裡迴響著。突然間,我思考起…

即使是悲慘又可憐的我,世界依然對我溫柔
發生了痛苦的事。 那是個像是把擠出來的顏料直接沾水也不加調和,就想一股腦塗上的晴朗日子。 腳後跟的磨腳傷似乎成了致命傷一般,心脆弱得萎縮起來。 另一個我,端詳著我的臉。 正擺出一副全世界最悲慘、最可憐的表情。 乖、乖。 當另一個我試圖摸摸我的頭時,我啪地一聲揮開了那隻手。 另一個我深深嘆了口氣,仰望天空。 那真是個美妙的天氣…

透過思念而與之重逢的人
空氣中飄著牛奶的香氣。 烤得酥脆的生吐司。 細細咀嚼,嚐得到溫柔的滋味。 這種味道、香氣與口感,我大概在五分鐘後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吧。 一旦忘記了,就再也遇不見了。所以,我才會再次買下這條吐司。因為想再見它一面。 與那些轉眼就會遺忘的吐司相反,也有一直被我牢牢記在心裡的人。 有活著的人,也有已經離世的人。 就算還活著卻沒有聯絡…

因為我是個大人
因為我是個大人,所以就算心裡感到不爽,也能用笑容掩飾過去,用一聲輕輕的嘆息將它帶過。 因為我是個大人,所以我大致掌握了自己的行動模式與情感模式,也能夠適度地自我調適。 因為我是個大人,所以就算有被重要的人傷害過的經驗,也能一邊抱著那些傷痛,一邊拿捏好分寸,維持著彼此的關係。 但其實,像這樣「成熟大人」的我,只佔了全部…

投幣式洗衣店的肥皂香,與稍微按下世界暫停鍵的夜晚
投幣式洗衣店的肥皂香,與稍微按下世界暫停鍵的夜晚 下午五點半天色就一片漆黑的季節。 抱著衣物走出了家門。爬上坡道,穿越斑馬線。在黑暗之中,看見了一處人工的白色燈光。 抵達目的地了。投幣式洗衣店。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歡迎來到投幣式洗衣店。 不知是誰啟動的洗衣機,正發出規律的運轉聲。在機槽裡咕嚕嚕旋轉著的某人…

把誰也不給看的脆弱,暫時留在此處
聽說無尾熊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哺乳類動物。這樣的無尾熊在各式各樣的生存競爭中敗下陣來,最後只好去吃其他哺乳類動物都不碰、含有毒性的尤加利樹葉。 尤加利樹不僅有毒,質地還很硬、營養價值又低。難怪沒有任何生物想吃它。 然而,無尾熊卻擁有了分解尤加利樹毒素的力量。為此,牠們每天需要大約二十小時的睡眠,但這種生活方式甚…

描摹悲傷的輪廓與衣索比亞咖啡
下午四點的咖啡廳。 敲擊鍵盤的聲音、廚房洗碗的聲音、烘豆機低沉的運轉聲,在名為咖啡廳的小小空間裡飄盪著。 我拿在手上的,是衣索比亞的哈洛哈迪(Halo Hartiti)。 當那股宛如水果般的甜美與華麗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時,心頭的波瀾似乎也隨之平息。 人類有著喜悅、憤怒、悲傷、焦慮等各式各樣的情感,但唯獨「悲傷」,似乎與其他情感有著截然不同的性…

夜十點的洗衣機聲,與獨自哭泣的夜晚
過去,我曾有一個名叫N醬(化名)的朋友。雖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但我們經常通電話、一塊出去玩。 我們很喜歡一起散步。我們會故意在目的地的前一站下車,多走一站路的距離。從新宿到代々木、從阿佐谷到荻窪、從神田到秋葉原。 搭電車明明只要幾分鐘的距離,我們卻搖搖晃晃地散步著,這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是一場小小冒險。就算稍微迷了路,只…

儘管如此,我還是試著輕輕擁抱了不安
不安的日子持續著。 如果有人問我究竟在不安什麼,我卻什麼也答不上來。 明明沒有特別發生什麼問題(雖然有一些瑣碎的麻煩),但每天總算也這樣活過下來了。 儘管如此,我依舊恐懼著在這世界上的生存,也恐懼著那些總有一天必定會相遇的不幸陰影。 當情況變得嚴重時,恐懼不幸的陰影,就等於是承認了不幸的存在;因此我害怕那份不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