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也放下了

今天喝著一杯國寶茶的時候，突然覺得，原來我已經開始用不同的方式在生活了。原以為長大會是一種很明確的變化，後來才發現，它只是慢慢地，滲進日常裡。

溫潤的香味隨著熱氣緩和了我焦慮的心情。

有時候長大，不是變得更厲害，而是開始願意承認，有些事我們其實沒有辦法控制。

像是求職的焦慮、對生病的照顧、感情的離去與不可挽留的生命。

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爸爸原本稀疏的頭髮變白了，媽媽的腰也漸漸挺不直。
有一些熟悉的氣味，是家的。

而那些多了服用藥物後，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家的。

家裡多了許多保健食品，卻還是扛不住偶爾會病痛的突發情況。

妹妹原先跟我約好要去觀看一場盛大的表演，當天早上妹妹突然身體極度不舒服，我一邊照顧她，一邊寫文章，一邊感受著生病的氣味。

這時不是我第一次照顧人，卻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一場小病，可能離死亡這麼近。

她不願我聯繫救護車，表情慘白很難入睡。或許是我仔細也不給壓力的陪伴，讓她安心不少，過段時間後她終於睡著了。

她中間稍微清醒地的時候，對我說：「妳去看表演吧。」

我先買好她的晚餐，確定她呼吸平靜後，才離開家裡。

我明白，作為一個家長年的照顧者，不會因為我照顧的好被感謝。

所以，我也知道了，他們健康問題不是我要承擔的全部。

我看完表演，心裡多多少少牽掛著妹妹，但仍沒有影響看表演的專注，與陪伴同行的人，對方很滿足的看完演出，也感謝我貼心，送了一個紀念品給我。

回到家後，房間裡不安的氣息稍微緩和，我知道她應該好多了。給她備的晚餐被吃完，還有電解水也喝了不少，睡熟的臉多了幾分血色，我深深呼氣，心裡的焦慮終於消失。

看我回來，她張了眼歡迎我。我笑了笑，把紀念品遞給她。

她搖搖頭，把紀念品還回我手上，輕輕地說：「謝謝妳。」

長大對我來說，是伴隨生病與照顧者的角色的氣味，有時是一鍋粥、有時是醫院的藥水味、有時是他們好轉時，我能感覺的到的穩定感。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

「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