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夜未眠:一份感情的起點,需要透過家庭結構內部的認可才得以啟動,這就已經說明了它從未真正外於這套結構獨立存在
<西雅圖夜未眠 Sleepless in Seattle, 1993>作為好萊塢愛情經典,之所以歷久不衰,理應靠的正是對人性某種犀利的洞察。只是這樣的洞察,放到今日是否依然能夠打動人心?當我們把當年被劇情層層包裝過的意圖一一拆解,會發現許多在當時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敘事邏輯,其實不過是假借愛情之名、行性別制約之實。
相處融洽的意料之中,是否能替代命中注定的機緣巧合
母親早逝的男孩Jonah,認為父親Sam(Tom Hanks飾演)應該重新開始約會,於是替他call-in到電台節目,Sam因此被迫在全國聽眾面前,說出了自己的感情狀態與對亡妻的深情。這通call-in,意外引來全美許多女性的來信示好。女主角Annie(Meg Ryan飾演)恰巧也收聽了節目,Sam的深情讓她開始思考自己與未婚夫的關係─相處融洽的意料之中,是否能替代那種命中注定的機緣巧合。
以現代的角度重新檢視劇情開展,會發現這部電影講述的,是女性從一段「看起來蠻適合、卻也太容易預料」的感情中掙脫出來,轉而相信一種近乎巧合、近乎命運的戀愛冒險─像是一次婚姻自主與自我實現的覺醒。然而,這個看似覺醒的過程,實質上仍被收編進另一套更隱蔽的敘事邏輯之中。這種「表面」故事包裝與「背後」意識形態的相左,就像之前談過的<克拉瑪對克拉瑪 Kramer vs Kramer, 1979>,反映女性為了實現自我而選擇離開家庭的時代背景,電影的情節卻只是把女性意識當成用來說嘴的背景,實則肯定男性(父親/丈夫)笨拙地學會獨力照顧兒子、進而贏得兒子的心,來證明「即使時代改變,男人在家裡沒有女人也能做得一樣好」。而<西雅圖夜未眠>這個劇本本身,其實也是一種被精心設計過、過度浪漫化的想像。
愛情自主的幻覺,仍是被精心設計的收編
這個「表面自覺、實質仍被收編」的結構,最清楚地體現在Annie身上。她準備寫信給一個素未謀面、只聞其聲的男人,心裡充滿猶豫,而Sam的男性友人那句意有所指的話─「怎樣的女人會貿然寫信給陌生男人」─已經帶著明顯的貶抑,暴露出電影背後的意識形態判斷:這不是一個優雅的、美好的女性該做的事情。最終,Annie的信是由閨密瞞著她寄了出去,這個不曾完成的「覺醒」......全文未完,詳見VOCUS<愛,長成好萊塢的樣子,讓人醒著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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