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漢的代價:不只體力付出,還有……》
所謂「不到長城非好漢」,所以多年前去北京旅遊時,已經到訪過一次,但事隔多年,記憶多少有點矇矓,記不清楚,只記得在暑假時去爬長城,簡直要了半條命,如今,年華老去,來到中韓邊境丹東,想再學做一次長城好漢,於是直奔虎山長城而來。據專家研究,原本以為長城東起山海關的「常識」已被考古發現而打破,明朝最東端的長城起點應該是此處------虎山,我靠著一股要登長城的倔強,走到了入口。
入口處有不少攤檔,都是賣飲料、小吃,反正我已經準備好,也沒有花時間細看,只是耳邊 不斷聽著重播的叫賣錄音,心中有幾分不耐煩,覺得打破了長城的寧謐,連同本來應該有的莊嚴氣氛也被打散了。
開始時的路還是輕鬆的,都是平直的路,雖然有樓梯,但是不足為懼。我躊躇滿志的昂首闊步,想著很快便可以得到,那從山頂俯瞰整個地區的快感,但是,我低估了這長城地勢的難度。
當我走到了四號墻台,赫然見到了警告標示,大意是前面陡峭難行,讓一些身體條件欠佳的人士莫要前進,我當然不畏困難,不過,當我面前是又高又陡的石級,而且好像望不見盡頭,我心中又有點猶豫了,正當我七上八下,進退兩難時,我看著前面比我年紀大很多的大嬸,也正一往無前的向上爬,一下子鼓舞了我,心想沒理由我上不到去,於是一咬牙,也跟著上去。
上了三十級,我再后上望,立即頭暈,原來還有很多級,但是都上了來,應該可以繼續,就這樣又爬了上去。但當我看到好像還有無數級樓梯時,我便有一種進也不是,退也不能的矛盾尷尬感覺,我心想:只有不斷向前才可以走到終點。
於是就用這句來鼓勵自己,終於有了一指示牌,上面寫著下山即可到「邦山台景區」,心中大定,看,我已經到了最高點,現在開始下山了,這塊指示牌簡直是我的心靈救贖,雖然我臉上沒有什麼興奮表情,但是其實心中不斷大呼:我到了,我終於到了。
沒有絲毫的停留,我開始下山的征途,但是下山的難度其實更大,尤其是那些樓梯筆直的向下,一不小心,應該會直接掉下去,我是一步一步的,用烏龜走路的速度下去,樓梯太陡斜,我不得不全心全意的專注在腳步上,完全忽略所有的景色和聲音。
到我又再一次見到「出口」兩字,我腦中立即腦補那就是一大段平路,但是當我拐彎之後,我「柳暗花明」的發現又是一大堆樓梯,我心中一沉,但是這時我竟然聽到了叫賣的錄音,一聲一聲的重覆,而我的心情立即轉好,因為這些錄音就代表我真的離出口很近。這時的叫賣聲猶如天籟之音,我從不知道這麽煩厭的錄音聲竟透出到生機勃勃之感,我聽著它們,像受了鼓舞似的,腳步輕盈兩分,終於直奔終點。
當我回頭望著那隱藏在綠意盈盈的城樓時,心中沒有征服感,只有一種敬佩之情,我們後人只享受了和平的福份,而前人先烈在我們前頭默默鋪路,現代人除了感激之外,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
解剖師毒語:
我忽然想到:前人為我們修好了一段路,那我們這一代,又能為後人留下什麼呢?
是虛擬網絡內一堆打卡後便無人記得的數據泡沫,還是被我們消耗得差不多的山河?千年後,後人若也來到這處憑弔,會不會從我們留下的痕跡中,看見我們曾經為他們認真鋪過一段路?還是他們只會跳過我們這一代,回頭讚美更早以前那些真正留下東西的人?這可能才是我今次做好漢的真正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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