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今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
「今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
我不知道。
今天我還沒睡覺呢!我在電腦桌前抗議,這個題目的荒謬性,而我必須要接受這種荒謬,在凌晨近四點的時刻,我在讓香蕉、乳清以及四天後即將到期的此菜蘇打餅乾填塞我的胃後,我終於又有體力可以把注意力從飢餓上挪開,但我的精神力卻已經在今天剛開始,但對我來說卻是末尾的此刻,猶如即將凋謝的玫瑰般,每敲打一次鍵盤,就如同一片片的赤紅色花瓣漸漸枯萎、掉落。
我在把握時光。
我很努力的把自己按在桌前,不去思考任何事,不去管任何可能。我將雙目閉上,深吸一口氣,然後專注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呼一吸,感受這片刻光陰的安寧,感受社區近乎無聲的寂靜,然後感受旁電風扇隨著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而轉動,以及它帶來的微風,吹過,吹過我的腦,我的髮,以及我的心。
我專注在此刻。
於是我旋開蕃茄鐘的旋鈕,將時間訂為十五分鐘,投入且毫無猶豫的開始寫,完全不去思考任何事,只是專注當下內心的聲音,拋去作品好壞的焦慮,以及是否「夠格被稱為寫作者」的疑惑和焦躁不安。因為我知道,我正在寫,我正在落筆,我正在用雙手證明我的身份,我寫所以我存在。
所以我該怎麼說「今日」的我起床後會做什麼呢?我正在盤算未來,透過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作家之眼,我睜開那隻眼,想像,卻也同樣正在經歷的「未來的起床」。我將會在電風扇的微風吹拂下醒來,感覺到雙腳發冷,雖然天氣預報說明接下來一週都是炎熱猶如夏天,但我依舊感到冷,那種冷是因為我把棉被「規矩地」向上拉,在我熟睡的身軀上被整齊折疊,猶如夢遊一般的能力,我知道會發生,因為那是每天都出現的現象。
我冷醒,然後我掙扎。
把棉被裹著腳尖,渴望撐過電風扇帶來的假象,緊接著又熱起來,只好一腳把被子踢開,翻身面對窗簾。窗簾隨著風的吹拂而像衣裙般的搖曳,如同波浪舞,每一次的潮起潮落都使陽光在床頭櫃上的根據地擴大又縮小,我微笑。
我喜歡這種光影遊戲,還八歲的我總這樣在起床前打發時間,安靜地在房間不說話,假裝還睡著,可以不用面對父母的要求,面對可能被罵的風險,還有最重要的「安寧本身」,我渴望這一切,只求安寧。
安靜,我像隻蜷縮在床上的貓。
不急著因為什麼而起床,不急著因為什麼而奔逃,這是作家的特權,因為我們擁有存在的本身,因為我們的存有就代表完整,因為我們得以思考、得以創作而完成,不需要為了什麼而開始而結束,我只需要存在即可。
逃逸,在時間囚牢中逃逸。
我在寫著,此刻我在寫著,寫著我明天早上的可能性,猶如算命,卻也比我費盡法力排列出的塔羅牌陣更具可能性,因為未來無限可能,而我卻得以預料,我依靠的不是通天的本領,而是我擁有作家的雙眼,我看見未來。
我將會在安寧中漸漸起身,然後成為完整的人,以文字完整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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