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豫西南
一早起床,起了大风,气温骤降。看一眼天气预报,全国范围内的大寒潮来袭。
与年前离开北京时一样,寒潮天,我跑了,出走豫西南。
说出走豫西南,更要从回到豫西南说起。
抵达市区高铁站前一晚,跑去省城中转,看了一场电影。晚上八点多的场,人山人海,中老年人、小年轻和小孩儿,塞满了影院和影厅。
吵吵闹闹,打打杀杀。电影看完了,没什么超出预期的,票房却大卖。同在春节档的其他几部新影片,口碑扑街,票房却一路逆跌——这个春节前出现的新词汇,意思应该是一路飙升,但我用在这里,只想取同音的“你爹”意思。
晚上却失眠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睡不着。近乡情怯?也可能有吧!毕竟刚刚逝去的2024年,仅次于北漂第一年的凄惨——哪怕就是疫情期间,都不至于心理压力巨大,经济困顿到只能依靠网贷周转。
这一年自然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深刻认识了很多人,更加理解了人的孤独,以及体会到了愈发难以掌控的无力感。
有朋友及早认命,我还是有些不服,不管是发牢骚,还是写字骂人,仅有的年轻人血性也渐次消磨殆尽。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蝇营狗苟,差不多就得了,谁也不要把谁当傻逼,更不用顶礼膜拜某个人为神明。
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含沙射影阴阳谁,没有具体所指,只是人生祛魅,可言论自我审查又开始不自觉启动。
特么的!
人是环境的产物,像成长,甚至生老病死。人类改造环境,环境也在同时塑造人。
一大早赶赴省城高铁站,下市区。车站人山人海,折腾得我连拍照的力气都没有。
网约车师傅很善谈,聊了一路,关于其春节不回家过年——这两年买房买车,不入流的省会城市,每个月五六千的贷款要还,春节加班挣钱还贷。
师傅上半年还在上海短暂跑车三五个月,受不了那边的卷,以及乘客、人员的难说话、难沟通,又跑了回来。
还聊了省城楼市,以及经济支柱富士康。形势每况愈下,江河千里,普通人艰难求生,却依然要不懈努力,才能维持基本生活。
与省城一样,市区和隔壁县城,周边满是烂尾楼,或者是一眼望去就知道没有几家人入住的新高楼。
路过县城,匆忙看看高中老师,一路奔波回家。
村子西南新立了几座大风车,像妖怪一样扎眼,直到两天前的一个夜晚,我请教了风电朋友,才知道,这玩意儿跟过飞机一样,会轰鸣作响。
家门口的拐角处,也新安装了太阳能路灯。晚上很亮,农村却没啥人瞎溜达。早上早起要用路灯时,它与房后早几年就安装好的路灯一样,没电了。
早上只能自己打着手机电筒,背着包,拎着箱子,去赶车。
好在直通市区的车很靠谱,二十多年来,一直准点发车。只是今年春节后,该出门的都出门打工去了,初十一大早,就我一个人,坐着到了国道口,才上来第二个人。
此前已经在文字中聊过,豫西南村庄的新变化。比如早上这趟车开始扫码收费了;村西不远处的那条河,重新架了桥;河边岸旁,一家麻袋加工厂,解决了周边好多中老年女性的就业问题。
本来说出走的,却说了很多抵达和豫西南留守。
其实,更多出走来自于,多年的在外奔走,已经无法适应豫西南农村的生活和前途渺茫的工作机会。
到家当天晚上,我及早钻进被窝睡下。太阳一下山,就天寒地冻,屋里屋外一个温度。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前,我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今年我本打算留意下豫西南乡村的养老金问题,可问了多人,都说不明白政策,只知道每个月120多块钱,80岁以上老人,每月多30块钱。我粗略算了算,这点钱够每天吃馒头,能吃饱而已。
各种生活不适,已经让我忘记了当年出走的根本。种地不会种,也不挣钱,还得靠天收,工作机会又极其有限。环境难以改变,只能改变自己,出走是最容易的选择。
当然也不容易,到哪里谋生都很难,尤其目前这个国际和经济形势。就连豫西南最普通的乡里乡亲,这几年不怎么外出打工,都能坐晓天下,知道形势差,可新闻联播中,还是形势一片大好。
平行宇宙。
昨天午后去要账,欠债的生意人年前年后都在躲债,总是堵不到人。大大的粮油购销厂房,空空旷旷,像村子里一座又一座荒芜的庭院、坍塌的老房子,以及只有老幼病残留守的村庄一样,毫无生气。
这才是人们抛家弃子,背井离乡,争相出走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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