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11）：天下有始

原文：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堇。啟其悶，濟其事，終身不棘。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毋道身央；是謂襲常。

白話：
宇宙始於有為演化，演化最終極其不堪，故無為化以安眾生。關閉有為侵害，則眾生離苦，開展智慧才能，則眾生得樂。明因果護生態，使眾生自在，停歇有為演化，使宇宙恆常。

宇宙的開端，源於「有為」的演化。萬物由此誕生、繁衍、變化，然而，演化至極，終將走向暴亂與滅亡。當覺悟者洞見這一切，便明白「無為」才是回歸的方向。唯有以無為化有為，才能讓眾生得以安寧，讓宇宙重歸清淨。

若能封堵有為的欲望洪流，眾生便能離苦；若能導向無為的智慧才能，眾生便能得樂。洞察因果，守護生態，讓眾生平等活得自在；平息無休止的污染與破壞，則宇宙可得恆常。這便是黃老之學所謂的「無為而治」，亦是覺悟真相之後，返本歸源的智慧之道。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這句話，應該是夏朝黃老崇尚無為的原始動機，但它像是結論，而不是推論；它揭示了結果，卻沒有留下思考的過程。因為這只是李耳在周藏室中的筆記，他只抄錄了那些最具哲理、最能與自身共鳴的片段。

正因如此，這樣精簡的語句，讓後人難以理解其中真正的用意。這也是筆記體記錄最大的侷限 ─它保存了精華，卻省略了脈絡。若想看見這段文字的真正內核，我們可以對照《金剛經》。兩者文化背景雖然不同，但覺悟真相之後的結論卻相近，可謂殊途同歸。

《金剛經》中所說的「無上正等正覺」，「無上」的意涵，是為無為；「正等」的意涵，是不執著；而「正覺」，則是覺真相。這三者相輔相成，這些觀念也被反覆強調，而其最終目標，也是【沒身不殆】。

無為的功德遠勝一切有為，故稱「無上」；不執著古往今來一切法相，故稱「正等」；覺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故稱「正覺」。《金剛經》反覆強調這些觀念，而李耳的筆記，只摘錄了一句。要理解其中深意，我們必須用更多的想像力，去補足那些被省略的思想脈絡。

《金剛經》之所以反覆強調「無上、正等、正覺」，正是因為這三個觀念，太重要了。然而，《金剛經》畢竟是佛陀與須菩提的對話，許多語意，一般人恐怕難以真正理解。

經中有一段話 —「須菩提！若有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這段經文的意思是：即使有人以無量無邊無數的財寶用於行善布施，也不及一人深信無為之道、不住相布施的功德，更何況弘揚《金剛經》的無為法。

極盡一切能夠想像的有為善舉，卻遠不如後者無為的功德，真信嗎？
這聽起來或許難以置信。但須菩提信，因為他真懂。若不懂而信佛法，是為了什麼？多半是為了自己獲得無量福德；而真懂的人，所求的，是讓眾生離苦得樂。

那麼，為何「無上正覺」能讓眾生離苦？又為何眾生會深陷苦海？
佛陀在覺悟真相之前，曾內省悉達多的前世記憶，其中五百世為「忍辱仙人」，受盡人間一切苦難，甚至被凌遲之刑。正是在那無邊的痛苦之中，他洞見了真相 — 苦的根源，在於眾生「有為」太甚。

宇宙的有為演化，本是自然，但當有為積聚過度，就會導致宇宙的汙染。而當下宇宙，就如同優養化極其嚴重的湖泊。生存在其中的眾生都將窒息。若這樣的趨勢繼續下去，世界終將地獄化，眾生只會愈陷愈深，生無寧日，世世不安。

這就是為什麼古人說：「復守其母，沒身不殆。」回歸源頭，止息造作，讓宇宙得以重歸清淨，理想的狀態如貝加爾湖。唯有「無為之治」，才能疏導有為演化的洪流，眾生的苦難，才有止息的可能。

黃老與佛陀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深刻明白「有為」的危害，而選擇以「無為」化之。不同的是，黃老運用的是政治之力，佛陀運用的是宗教之力，兩者皆以各自的方式，引導眾生，止息有為造作，而開展無為之道。

「塞其兌，閉其門，啟其悶，濟其事」，這裡的「其」是指人類，但主觀意識在誰，就是誰，無論是人類還是萬物；一切的苦與樂，都在意識解讀之中。「塞其兌、閉其門」，就如同大禹治水時積石為山，防堵是為了守護；而「啟其悶、濟其事」，則如大禹治水時的疏濬導流，讓水勢得以自然運行。

疏導與防堵的不同，在於疏導者目光更為高遠，他不僅止患於一隅，而是順應天地之勢，讓洪水緩速分流而化為水利資源，而將文明的滅頂危機，轉化為天下大同的契機。

「守柔」，並非柔靜退讓，而是為了守護生態。正如大禹治水，積石為山、導流向北，其目的是為了守護中原文明的生態。這，正是「守柔曰強」的真義。而導流向北疏濬河道，讓水勢趨於平緩，

使肆虐的洪流，化為滋養萬物的泉源。災害不再是災害，反而成為利益眾生的資源。「用其光，復歸其明」，說的正是這樣的轉化。以無為的治理之道，引導有為的欲望洪流，讓有為的慾望，轉為利益眾生的創意，讓過往的腐朽，化為滋養文明的堆肥，讓一切力量，最終回歸於光明。

真正的明，是見微知著；真正的強，是堅韌不拔。見微知著者，必明因果；堅韌不拔者，必懂守護。明白「有為」的因果，就會理解宇宙地獄化的趨勢；也會明白眾生都需要被守護，因為主觀意識在誰就是誰，所以眾生，皆可能是自己。
這正是推行「無為化」的理由，也是覺悟真相的智者們，共同努力的終極目標。

宇宙萬物因意識解讀而相對存在，當下唯有主觀意識感受【真實】，宇宙只有極小部分會被解讀，絕大部分的時空演繹都只是意識流，例如圍棋AI模擬了無數棋局，而主觀意識的一生，就猶如選擇某盤其中的某顆子，一盤棋就猶如一世界，棋局步驟就猶如世界演化史。【沒身不殆】就是讓每一盤棋每一顆子都能安然自得，也就是讓萬物眾生都能安然自得，如此主觀意識無論投生於何處皆不致於危殆。

分種族、分階級...，這些分化在宇宙有為演化中，確實長期讓主觀意識活得暢快，只要選擇投生之所，就能享有一切事物的美好，然而，隨著真實度的提升，宇宙也愈來愈複雜，眾生業力相互影響干擾，自私自利最終都是自作自受，當下宇宙世界就猶如優養化極其嚴重的湖泊，充滿因慾望貪婪而累積的糞便遺骸，因此可以形象比喻為【屎屍級】宇宙，想要擺脫這樣的困境，可能唯有宇宙無為化才行！

眼耳鼻舌身意能讓我們感受真實，其原因何在？如何解讀世界？感受感覺的關鍵在於靈魂而非肉身，業力是更微觀的結構，例如量子糾纏是巨觀天人的業力感受因子，而人類的感受則是更微觀的量子糾纏，也就是修羅界的量子或畜生界的星體。因此，在同一宇宙的眾生能相互感知相互感受也相互干擾，眾生的幸運與不幸，多少都會間接影響到每一個眾生。因此，最憂解是讓所有人都過得幸福，而不是汲汲營營地創造個人幸福，這也是公心與私心究極演化的最終抉擇。

宇宙萬物，其實都是因意識的解讀而相對存在。在每一個當下，唯有主觀意識，才能感受「真實」。世界就像一個單機版的虛擬現實遊戲，宇宙只有極小的一部分被解讀呈現；而未解讀的部分，都只是如資訊流般的意識流。

就像圍棋的人工智慧，能模擬無數盤棋局。而一個人的一生，不過是從無窮棋局中，選擇了一盤、落下了一子。一盤棋，就如一個世界；棋局的每一步，就如世界的演化史。「沒身不殆」，說的就是無論選哪一盤棋、落哪一顆子，都能安然自得。

換言之，讓萬物眾生都能自在安穩，如此主觀意識無論投生何處，皆不至於危殆。在人間，我們分族群、分階級、分信仰，這些分化，在宇宙的有為演化中，確實一度讓主觀意識活得暢快 — 只要選擇適合的世界、最佳的角色，便能享受生命的美好。

然而，隨著真實度的提升，宇宙也愈加複雜。眾生的業力彼此糾纏、相互干擾；自私自利的結果，終究是自作自受。此刻的宇宙，就像一個優養化極重的湖泊，充滿由貪婪與慾望累積的遺骸與糞便。我們可以說，這已是「屎屍級」的宇宙。

若要擺脫這樣的困境，唯有讓這個極度有為的宇宙「無為化」。唯有無為之治，才能讓宇宙轉危為安化險為夷。眼、耳、鼻、舌、身、意，讓我們得以感受這個世界。

但感受的根源，不在肉身，而在靈魂。組成靈魂的業力結構，分布在微觀世界之中，例如量子糾纏的現象，就與眾生間的共業與感應有關。只不過目前發現的「量子糾纏」與天人的感覺有關，而人間的感覺則與「微量子糾纏」有關。

因此，一切眾生，都能相互感知、相互影響。一個生命的幸福或不幸，都會以某種方式，波及到其他的生命。所以，最終的覺悟在於：讓所有眾生都享有幸福，而不是只追逐個人的幸福。這，便是公心與私心究極演化的抉擇；也是「沒身不殆」的真正意義 — 主觀意識無論在誰，都能活得幸福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