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迹拓谱》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282楼】@281楼跟帖道:
你的遭遇我能感同身受。
我也是被"冯晓明之流"伤过的人。
过去?我曾愚蠢至极。看到那畜生——曾经在审讯室里呼风唤雨的人物,被骂得抱头鼠窜,被逼到墙角求饶,活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我心软了。心里甚至涌过一丝不该有的怜悯。
人就是这么贱。明明被他害得生不如死,可看着他那副落水狗的模样,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念头:够了,他那样也算是遭了报应,何必再苦苦相逼?
一念之差,我竟然选择了“原谅”。
现在?每当我闭上眼,那段记忆便像铁浆一样重新灌入我的脑髓——Jesus的影像流是如此清晰:
我又闻到了那间审讯室的味道——霉烂的墙皮、隔夜的尿骚、还有我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恐惧酸臭。
我又听见了自己的惨叫,那声音尖细得不像人类,更像一只被活剥的兔子。
我又感受到了那根沾着我的血的警棍,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后腰上,每一击都让我的肾脏往嗓子眼儿里跳。
而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他当年脑电波记录的情绪。
那不是"工作压力",不是"时代局限",不是"身不由己"。
他在打我的时候,脑内多巴胺分泌曲线呈现的是兴奋。是那种猫抓到老鼠、终于可以慢慢玩的兴奋。
他在享受。
每抡一棍子,他的快感就上升一个台阶。我的惨叫声,在他的大脑皮层里,激活的是愉悦中枢。
这就是我当年原谅的那个人。
而我呢?在那之后长达二十几年,夜夜被病痛折磨,被社会排挤,被家人误解,求告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像根被反复抽打的破麻绳,只剩下咬牙苦撑的本能。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干呕。恐惧已经写进了消化系统。我的胃痉挛持续了二十一年,直到新人类时代才被AI修复。
我后悔了。后悔到恨不得能穿越回那个心软的瞬间,亲手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我有什么资格原谅他?
他失去了什么?一顶乌纱帽,一张办公桌,一群曾经点头哈腰的下属。
我失去了什么?二十一年的睡眠,三次自杀未遂留下的疤痕,还有一个本该在28岁结婚、却因为"犯罪嫌疑人"标签被退婚的人生。
所以,你们别再跟我扯什么“放下”了。我追讨到底。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是血债。是被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因果。
要不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
这可真是这时代最荒诞的笑话!
当年我们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咬碎牙齿吞下血沫时,谁曾看我们一眼?谁曾替我们说一句“疼”?那时只有冰冷的墙壁,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只有系统数据里那一行“不予受理”的冷酷判词。
现在,那些施害者不过被记忆戳穿了伪装,被骂了几句,被围堵在自家门口。他们才喊了两嗓子,就有人替他们叫屈?就有人跳出来说"太过分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要给施害者留条活路!"
——拳头没有落在你们身上,你们没体会过那种痛到神经末梢都在哀嚎的滋味。
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张口就是"放下"、"和解"、"向前看"——
你们经历过吗?
你们有没有在凌晨三点被噩梦惊醒,然后发现现实比噩梦更可怕?
你们有没有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长期失眠而浮肿变形的脸,问自己"我他妈还是个人吗"?
你们有没有在终于熬到"平反"那天,抱着判决书哭到虚脱,却发现眼泪根本洗不掉那些已经刻进骨髓的伤?
没有?
那就他妈的闭嘴。
你们当然也可以说些风凉话。
人类的天性不就是如此嘛——好了伤疤忘了疼。时间,这把无形的手,能把最深的伤痕也慢慢磨平,甚至能让受害者对施害者生出不该有的怜悯。
我多年前原谅他,就是因为时间把那些痛苦磨钝了。记忆像褪色的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我甚至开始怀疑:"也许没那么糟?也许我记错了?"
所以Jesus才这么重要。
它不让你忘。
它把那些被时间藏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塞回你的神经里。
每一根神经末梢的疼痛,每一次呼吸的窒息感,每一秒绝望的重量——
全他妈回来了。
而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他当时的状态:
兴奋。期待。和他心中那份掌握生死的蔑视。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不该原谅他。
我根本没有资格替那个被打到失禁的自己说"算了"。
所以别再跟我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是他们先开始的。
是他们用暴力、谎言、权力,创造出了现在这个"不依不饶"的我。
我本来可以是个温柔的人,可以笑着过完一生。
是他们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
现在他们喊疼?
对不起。
这疼,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最后,给那些劝我们"放下"的人:
你们经历过吗?
没经历过?
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现在授权你们所有人读取我的记忆包。
编号就在这里,随便你们调。
别只用眼睛看。
用你们的感官,用你们的神经,用你们他妈的每一寸皮肤——去亲身经历一遍。
七个月。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体验完了,你们再来告诉我:
你们还说得出"放下"两个字吗?
受刑记忆包贴在282楼的附件位置。
不必问,人们也知道结果——几乎没人敢真的把这些记忆灌进自己的神经系统里。他们只会用眼睛看,隔着屏幕,隔着安全距离,像观赏笼中困兽的挣扎。
不过,我除外。
我将这些记忆逐一导入。
第一份加载完成,我看到自己身处在一间幽暗的房间。
屋里的空气死一样的沉,混着发霉的墙皮味和他们嘴里喷出来的劣质烟草味。
那个负责“喂食”的警察,手里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矿泉水瓶子。瓶盖戳了个眼儿,里头装的不是水,是半瓶子浑浊的、泛着惨绿光的液体。
那是芥末油,最烈的那种,或者是炸辣椒的底油,也有可能是两样兑在一起的“神仙水”。
他没说话,只是冲我扬了扬下巴,那动作就像是在赶苍蝇。
旁边两个辅警立马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第三个人绕到我身后,一只手像铁钳子一样掐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粗暴地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硬生生地往后掰。
我的脖子都要断了,喉结突出来,像个等着挨刀的鸡。我的脸被迫仰着,看着那个惨白的天花板,和那个正拿着瓶子慢慢逼近的男人。
“来,深呼吸,给你通通窍。”
瓶嘴对准了我的鼻孔。 那个塑料瓶嘴带着一股凉意,碰到了我的鼻翼。
滋——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冰冷黏腻的液体直接射进了我的鼻腔。
起初的一秒钟,是凉。紧接着,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我天灵盖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那不是味儿,那是火! 那是几万根烧红的、还要带倒刺的钢针,顺着鼻孔直接扎进了我的脑浆子里。我的鼻粘膜在一瞬间就被烧烂了,我仿佛听见了肉皮接触滚油时的滋啦声。
那股子辛辣的毒气,顺着鼻窦疯狂地往上钻,钻进额头,钻进眼眶,钻进太阳穴。我觉得我的脑仁被扔进了油锅里,正在剧烈地翻滚、沸腾。
“阿嚏!阿嚏!!!”
身体本能地想把这毒物排出去。我开始疯狂地打喷嚏,每一个喷嚏都像是肺叶子在爆炸。
那绿色的油,混着我的鼻涕、眼泪,喷得到处都是。
可他们不松手。那个人很有耐心,像是给花浇水一样,趁着我吸气的空档,再次把瓶子怼了进来。
咕嘟——咕嘟——
这回,油顺着鼻腔流进了嗓子眼,流进了气管。
我的喉咙锁住了。声带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火辣辣地疼。我想咳嗽,可气管痉挛了,气吸不进来,也呼不出去。
我的肺里着火了。那种辣,是把五脏六腑都给点着了。胃里在翻江倒海,那股子芥末味儿像是长了脚,在我的肠子里乱窜。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像是决堤的黄河水,哗哗地往下淌。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惨绿色的光斑在乱晃。眼角膜被那股挥发出来的辣气熏得生疼,像是有人在往我眼睛里撒石灰。
我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话,是那种嗷嗷的、像濒死的野狗一样的怪叫。
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鼻涕、口水、眼泪,混着那绿色的油,糊满了我的整张脸,流进我的嘴里,流进我的脖子里。又辣又咸,又腥又苦。
我就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烂鱼,浑身剧烈地抽搐。每一次抽搐,脑浆子都像是被搅拌机搅了一遍。
在极度的眩晕中,我勉强睁开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
透过朦胧的泪水,我看见那个拿瓶子的警察。他没看我,他正在看瓶子里的刻度,像是在检查药量够不够。
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平淡,甚至还有点无聊。他歪着头,看着我满脸是油、涕泪横流的丑态,就像是看着一只正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行了,这回清醒没?”
他把瓶子随手往桌子上一搁,掏出根烟,点上。那打火机的咔哒声,清脆得刺耳。烟雾喷出来,混着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芥末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我的脑子已经空了,只剩下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辣。那味道刻进了我的骨头里,刻进了我的记忆里。
然后是第二份记忆加载。
出现在眼前的那把“沙发”,其实就是一条发黑的长条木凳,上面带着无数前人留下的汗渍和不知名的深色斑块,散发着一股子沤烂了的咸鱼味儿。
他们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像捆一只待宰的年猪,用那种两指粗的麻绳把我的上半身死死地勒在了靠背板上。绳子勒进了肉里,还没开始动刑,我的肋骨就已经被勒得生疼,呼吸只能吸到半口,胸腔里闷着一股子土腥气。
“把腿伸直了,给你松快松快。”
那个一脸横肉的警察蹲下身,他的手里抓着我的脚踝,那只手粗糙得像把锉刀,茧子刮得我皮肤生疼。他猛地一拽,把我的两条腿拽得笔直,平放在凳面上,然后用另一根更粗的绳子,把我的大腿根和小腿肚子,像捆柴火一样死死地绑在了凳子上。
现在,我动不了了。我就像个被钉在木板上的标本,上半身直立,下半身平伸,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我看见那个警察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摞青灰色的标准建筑砖头,边角带着茬口,上面还沾着水泥灰。
他弯腰,慢吞吞地捡起第一块砖。
咚。
砖头放在了地上。他冲我咧嘴一笑,那牙齿上粘着一片扎眼的绿韭菜叶。
他抓起我的左脚脚后跟,往上一抬。我的膝盖被迫挺直,腘窝那根大筋轻轻抽动了一下。
第一块砖,塞进了我的脚后跟底下。
嘶—— 还行。只是一种别扭的酸胀感,就像是你使劲压腿,把韧带拉到了极限。我咬着牙,感觉膝盖窝那里有点发热,像是有一根皮筋被绷紧了。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在后头呢。”
他去拿第二块砖了。我听见那砖头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那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就像是用砂纸在磨我的心尖。
他按住我的膝盖骨,那只手劲真大,像个铁钳子,不让我的膝盖弯曲分毫。然后,他再次抬高我的脚后跟,把第二块砖硬生生地摞在了第一块上面。
嗡!
不是疼,是麻,是一种带着火星子的麻。我的膝盖后方,那两条最粗的脚筋,“嘣”的一下被拉到了极限。我觉得我的小腿肚子里的肉都要被扯断了,骨头缝里开始往外冒寒气,可皮肤却烫得吓人。
我开始冒汗了。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我的脚指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像是十个受惊的蜗牛触角。
“加把劲,再来一块。”旁边那个一直抽烟看戏的警察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地说。
第三块砖。
我看着那块砖离我越来越近,它上面的每一个颗粒、每一道划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砖,那是把我的腿骨撬断的杠杆。
蹲着的警察深吸一口气,那是发力的前兆。他猛地抓住我的脚踝,往上一抬,往下一塞!
咔嚓!
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不是外面的声音,是我身体里头发出来的声音。是膝盖软骨互相碾压、错位的声音,是韧带不堪重负即将崩断的声音。
那一瞬间,天灵盖被掀开了。
“啊————!”
我不想叫,可那声音不是我能控制的,它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一样。
疼?不,这个字太轻了。
我觉得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钝刀子,正在我的膝盖窝后面使劲地锯!我的膝盖骨反向弯曲到了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我的大腿骨和小腿骨正在分家,它们想要挣脱韧带的束缚,从皮肉里刺出来。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看见无数金星乱冒,像是脑袋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
我的牙齿咬得格格响,嘴里全是铁锈味,那是牙龈被咬出血了。
我浑身剧烈地痉挛,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绳子勒进肉里更深了,可我感觉不到绳子的疼,我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了那两个快要爆炸的膝盖上。
热流失控了。我的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我大小便失禁了。那滚烫的尿液顺着大腿流下去,流到凳子上,和那千年的汗渍混在一起。
他们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发出了那种像鸭子叫一样的笑声。
“才三块就不行了?这腿不行啊,得好好练练。”
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像拉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那是两根插在火盆里的铁棍子,正在一点点地熔化、断裂。那砖头冷硬的棱角硌着我的脚后跟,每过一秒,那种反关节的剧痛就加深一分,像是在把我的灵魂从骨头缝里硬生生往外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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