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散步去》〈兩張床的期待〉
小孩在家,經常拿棉被搭帳篷,
獨立出自己的空間,跟玩偶抱團取暖。
孩子的爸在家,無奈小孩同床,
一點動靜影響孩子,
他下身搭起的帳篷,只能是藏精閣。
這次台南行,這兩個男人滿心期待,
一個嚮往自由,另一個嚮往自在。
晚餐後回房,帶小孩去洗澡,
他想泡澡,
我先使用旅館提供的沐浴露,
將浴缸前前後後搓洗一遍,
再讓小孩洗澡後小玩一下。
原來游泳、識水性並非學了等於永久。
幼兒園升大班的暑假報名學習,
原本閉氣、小狗爬還行,
後來因癲癇,被拒絕再加入,
兩年沒接觸,下水,連鼻涕都嗆出來了。
找舅舅補習嗎?
他完全不發作,比較有人敢帶吧?
還是算了,平安就是福。
他離開水,穿衣、吹髮、看電視,
換我洗澡,洗去一身疲憊,
而孩子的爸懷著鬼心思,要孩子乖巧看電視,
硬是擠進浴室,跟我一起洗。
夫:「我們好久沒一起洗了。」
我:「我們上次去旅館應該是 2017、2018 年。」
夫:「也太久了吧!」
我:「轉過去,先幫你搓背。」
夫:「妳有跳跳糖嗎?」
我:「你還想著那一天?」
在浴室忙活一陣子,
真的很難好好洗澡,
我叫他趕快洗好、趕快滾,
順便叫孩子趕緊睡。
房內寂靜,我跟孩子的爸在玄關取光,
各自困在自己的發光方框裡。
孩子從 A 床爬到 B 床,
沒一床讓他好入眠,
甚至滾到我旁邊,跟我抱抱。
我想是需要搖籃曲,
拍背,唱了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全獻給我愛的小北鼻。」
靜靜躺在我旁邊,但他就是睡不著,
我拒絕再抱抱了,
雖然有空調,但這樣抱著加棉被,
夠了,很熱,沒有呼吸感。
夫:「他在車上有睡嗎?」
我:「沒,他應該是認床了。」
夫:「他在基隆也這樣?」
我:「差不多。」
房間留下玄關跟浴室燈,老公先睡了,
我再次拍拍孩子、摸摸他的頭、親親他的小臉,
儀式應該都做完了,我回老公正睡著的床上躺。
又過了半小時。
夫:「他睡了吧?」
我:「應該吧?他半小時沒動靜了。」
老公他又脫下他的袈裟,不嫌累,
還拉著我作陪,
說他還沒半百,為什麼要逼他持戒?
動作忽快忽慢,角度改變、姿勢變換。
他嫌太熱,棉被掀開,
不久,另一床的小觀眾坐了起來,還看過來,
我嚇得一級警戒,棉被往身上攬,
躲在被子裡將自己包裹好。
我沒出聲吧?
他到底看到多少?
他不會對女同學犯罪吧?
我的天吶……
孩子的爸生悶氣,躲棉被睡去,
我則開始了晚餐的反撲,
幾乎整夜沒睡,吞了臭藥丸也沒復活。
四點多,小孩還在打滾,
太誇張了,整夜沒睡的孩子,怎麼長高?
孩子的爸也睡不好,
起來看到孩子還醒著,心情跟著不好。
我:「要不要過來一起睡?」
兒:「好,我不要跟你們分開睡了。」
我:「沒有關係,你還沒有準備好長大。」
我:「快睡吧。」
我睡著了。
兒:「我看到了彩虹。」
兒:「爸爸起床!快點!」
兒:「我五點多時候,真的看到彩虹。」
小孩子雀躍的聲音,闖進我的夢裡,
我又回到了現實。
我:「彩你媽啦!」
我:「哪個小孩子整夜不睡覺?」
我:「都長不高了,還不給我睡覺!」
我直接拿衣櫃裡的木衣架敲了他的屁股,
他嗚咽咽地躲進該自己睡的床被裡,
沒多久,呼嚕聲穩定輸出。
原來失眠是缺「敲打」這一味。
孩子的爸又生氣又無奈,
說自己最期待的就是這一天,
孩子熟睡後,他不用再藏精,
結果又逼他做和尚去。
阿彌陀佛。
晚點就要吃早餐了,
我只想再睡一下,
吃完,法院面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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