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的新家

清晨6:30的鬧鐘，在鬧鐘前十來分鐘慢慢醒來，夢與醒之間飄游，睜眼望見窗簾縫隙透進淡藍天光，空氣幽幽涼。然後鬧鐘響起。

N極緩慢地扭開臥室門，探頭見我剛醒，輕手輕腳進來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準備出門。

今天我們一大早開兩小時車去新家那邊，N要設置很多東西，我去那附近的咖啡店蹭網工作一上午。

午間N極速設好了Wi-Fi，我從咖啡店回來，在「家徒四壁」的新家繼續工作。兩人並排坐在火爐台子前（因為沒有椅子），N在旁邊忙一堆我已經跟不上的事情，他中途接待了幾波裝修師傅，又出門幾趟買東買西。我開了兩個會，L小姐要求不少，皆有些許為難，但平心而論她的要求有其道理，下會以後快速處理完。

晚上斐和婧山長水遠地帶了床墊和大狗狗來，說要和我們大通鋪。梓上班到快10點，次日凌晨五點出門，也硬要帶宵夜來。一間空蕩蕩的屋子，什麼傢具都還沒有，就要先塞滿人了。

無意義的聊天，東扯西扯，哈哈哈哈一整晚，過後根本不記得自己笑過些什麼。凌晨兩點多終於趕了住在附近的梓回家睡覺，三張床墊並排在客廳，四個人排排睡。

我頭一沾枕頭便睡著了，早上睜眼看見金燦燦的日光映在天花板上，屋子里響起冰箱吃力運行的聲音，遠方某處車子呼嘯而過，窗外各種輕輕的聲響混合，聽不真切是什麼聲音。

起床，和婧去新家附近的港式點心店，店裡只收現金，我帶了，她沒有。不過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店，售賣普通的燒賣、蝦餃、蛋撻、叉燒包，然而她徬佛在某種激昂的情緒中，看見什麼都「嘩～好像很好吃！」，問我現金夠不夠。我說夠，那些一兩塊錢一個的小點心，任她把Menu全點一遍都夠。

她快樂了，又問怕不怕買太多吃不完啊？說實話，任她怎麼點，肯定吃不完——我很清楚她和斐那小鳥胃食量，加之N還沒醒。我說沒關係，吃不完留下我和N吃。倒不是為客氣，我和N確實是清剩菜一把好手，對吃剩菜這件事完全沒有淒涼感，反而很高興不用自己煮。

婧完全放心了，點了半打燒賣、半打蝦餃、排骨腸粉、三塊紅豆餡軟米餅、三個鹹水角、兩個糯米雞⋯⋯如果我沒有漏記。那家店是典型的那種做街訪生意的小店，主打「大件夾抵食」，單說那燒賣就至少有半個拳頭大，真材實料實敦敦的一團肉，分三口都吃不完。

拿回家在廚房料理台上排滿一台面，斐說餓扁了，搓著肚子跑過來逐一掀開外賣盒，對婧說，「會不會不夠吃呀？」我都驚了。

後來卻又是他最快放下筷子的，依舊搓肚子，看著吃剩下的一堆東西，「飽了。」心滿意足，理所當然。

這個人。

屋裡依舊沒有椅子，吃完早餐後三人圍坐在地板上玩紙牌。鋪地的毯子正墊在熟睡的N腦袋下，權當枕頭。婧坐硬地板很不舒服，但也說算了別打擾N睡覺。

我去輕輕叫N，「我們需要你枕著的這個毯子，換個枕頭給你好不好？」N迷迷糊糊地微抬了頭，我快速抽走毯子，換成枕頭給他。

毯子鋪在地板上，坐起來總算舒服一些了。婧說誰要是在她睡覺時這樣換她枕頭，她一定生氣。

我說，「是，N脾氣很好。」一直都是知道的。

等N醒來，終於打卡了此行的終極目的：到後院跳進泳池里游泳。太陽很曬然而水溫還是挺涼的，游兩圈後身體逐漸熱起來。斐跳了幾次水，對泳池邊的迷你高爾夫很感興趣，一個人打了幾十個球。婧抱著鴨子泳圈浮來浮去，後來在淺水區的太陽傘下坐著躺椅小睡了一會兒。

晚上我們外賣泰國菜，婧再買了一個伯爵紅茶口味雪糕，插一支蠟燭，提前預祝N的生日。

越是這樣滿滿當當的日子，日記越是流水帳。沒有時間消化情緒，只覺得高興。

離開新家回舊家，下周才正式搬。N開著車，對我說他今天很快樂，房子真的很好。不知為何，我感動到有點淚目。夕陽之下，我們在車子里對視一眼，他好像也有點淚目。或是太陽暖橘色的光映在了他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