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借狗出氣〉

第十六章〈借狗出氣〉

蒙古妹被開除之後，餐館裏再沒有招聘女樓面，清一色全是男生。

愛美仍是家中最高話事人，亞泰不敢逆她的意。沒有蒙古妹的日子，餐館的工作對他來說，越發枯燥乏味——四面都是男人，哪裏有之前那般有趣？

他越想越不值，越想越窩囊。

這一切，都是阿堅和詩詩做的好事。

他想報復。

阿堅那邊，沒有機會下手——每次阿堅在場，愛美必定在旁，動不了。那就只剩下詩詩。

亞泰把心一橫，決定向詩詩出手。

大宅面積雖然不小，但後花園卻小得不像話，連讓小狗跑跑跳跳的空間都勉強。小狗自從來到這個家，從來沒有人帶牠出去溜狗，久而久之，便習慣了在屋裏隨地大小二便。

一天，時機來了。

三果上班去了，詩詩帶著阿恩出街購物，阿堅也不在家。

大宅裏，只剩下亞泰一個人。

他看見小狗剛剛在地上留下的一堆狗屎，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來。

他彎下腰，把那堆狗屎，鄭重其事地放到詩詩的房門前。

擺好了，退後一步，端詳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他在等詩詩購物回來，一腳踩下去。

村姑聽聞這件事，只覺得說不出話來——堂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做出這樣的事，陰險小人四個字，在他身上，真是恰如其分，一點都不冤枉。

就在這段日子，村姑有一天到大宅探望愛美。

愛美見到村姑，神情頓時開朗了許多，拉著村姑的手，有說有笑，閒話家常，難得這樣開懷。

說著說著，愛美從身旁取出一條頸鏈，遞到村姑手中。

村姑低頭一看——是一條訂造的頸鏈，鑲嵌著紅寶石和碎鑽，做工精緻，光澤動人。

「送給你。」愛美說，「喜歡你這個人，也謝謝你那晚幫了詩詩。」

村姑一時語塞，受寵若驚。

兩個女人就這樣坐在一起，愛美打開了話匣子，說起當年嫁入村的往事——泰媽如何不喜歡她，如何處處刁難，那些年壓在心底的委屈，一樁一樁地說出來，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吐吐心聲的人。

村姑靜靜地聽著，心裏替她難受。

然而，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詩詩下來了。

她一眼掃過客廳，看見愛美正在說話，聽清楚說的是什麼，臉色當下就變了。

「夠啦。」詩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唔好再講。」

愛美停下來了。

客廳裏，氣氛忽然靜下來，靜得有點難受，連空氣都像凝住了一樣。

村姑坐在那裏，不知該說什麼好。

村姑後來想明白了。

詩詩是愛美唯一的親人，是她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詩詩在愛美心中的位置，是無人可以取代的。如今愛美對村姑好，送頸鏈，說心事，有說有笑——在詩詩眼中，這個外來的女人，正在一點一點地搶走她在愛美心中的位置。

這件事，萬萬不能發生。

從那天起，村姑少了踏進這間大宅，直到完全不出現。

這個家，神秘背景不可外揚，沒有朋友，阿堅是唯一可以信任的外人。外面流言蜚語，他們知道，但不在乎。

這個家的門，對外人，從來都是關著的。

往後的事，村姑只能從遠處靜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