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捉姦〉

第十五章〈捉姦〉

阿堅在小餐館的工作，主要負責樓面招待。廚房裏另有伙計打理，各司其職。

亞泰覺得，做樓面這份工，女的總比男的討好——客人見到女樓面，自然容易受落，生意也好做一點。於是四處物色，終於找到一個從蒙古來到英國的女子，願意來做樓面。蒙古妹從未做過這行，但亞泰說，沒關係，我來教你。

就這樣，蒙古妹入了這間小餐館。

亞泰，也開始了他的「教導」。

那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時針已指向十點半。

村姑的電話，忽然響起。

是詩詩。

她聲音緊繃，語氣急促，說有極重要的事發生，問村姑可否立即過來。村姑聽出她語氣不對，不方便在電話追問，便放下電話，跟老公說了一聲，一個女人家，獨自駕著車，往詩詩說的地方去。

到了，車門一開，詩詩抱著三個月大的阿恩上了車。

村姑問：發生什麼事？

詩詩沒有回答，只說，開車，我帶路。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亞泰餐館對面的馬路邊。

那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半。

三個人——村姑、詩詩，還有懷中那個三個月大的小嬰兒阿恩——靜靜地坐在車裏，黑暗中，眼睛齊齊盯著餐館大門。

餐館裏，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忽然，亞泰從店內走到門口。

「趴低！」詩詩壓低聲音，猛地把村姑往下按。

村姑趴在座位上，心跳加速，強忍著不敢出聲。等亞泰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敢抬起頭，低聲逼問詩詩：到底發生什麼事？

詩詩這才緩緩說出三個字——

「來捉姦。」

原來，一切都是阿堅報的料。

愛美安插在亞泰身邊的這枚棋子，果然派上了用場。阿堅親眼目睹亞泰與蒙古妹在餐館內眉來眼去，舉止親密，已不只是老闆教導員工那麼簡單。消息第一時間傳到愛美耳中，愛美怒火中燒，立即叫詩詩出動。

車內繼續等待。

不久，餐館的門開了，蒙古妹一行走了出來。

「跟上去。」詩詩低聲說。

村姑緩緩發動車子，悄悄跟在蒙古妹身後，保持著距離，不遠不近。蒙古妹拐進一條小窄巷，詩詩眼神一凜，立即把阿恩塞到村姑懷裏，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村姑抱著這個三個月大的小嬰兒，站在深夜的街頭，來回踱步，哄著阿恩不要哭出聲。

窄巷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詩詩追進去，卻已遲了一步——蒙古妹已閃身進了一個單位，門關上了，人不見了。

詩詩在黑暗的窄巷裏站了一會兒，無功而返。

那一夜，大家只能就此收兵，各自回家。

但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詩詩把當晚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愛美。

愛美早已對亞泰與蒙古妹之間的曖昧行為忍無可忍——那些眉來眼去，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舉動，她雖然病重，眼睛卻從未瞎過。她找亞泰對質，二番四次地爭吵，質問他與蒙古妹是什麼關係。

亞泰面不改色，振振有詞——蒙古妹初來乍到，不懂做事，自己不過是盡心教導，哪裏有愛美說的那些事？還反過來說，愛美整天待在家中，太多時間胡思亂想，才會無中生有。

說得理直氣壯，說得愛美啞口無言。

但紙包不住火。

蒙古妹，最終還是被炒，沒得留低。

然而，亞泰心裏，把這筆帳記得清清楚楚。

是阿堅壞了他的好事，是詩詩攪壞了他的局。

他惱恨在心，卻又發作不得——阿堅是愛美的人，詩詩是愛美的女兒，他動不了這兩個人。

但他沒有就此罷休。

他想到了另一個辦法——一個幼稚不堪，卻又陰險至極的報復方式。

往後的事，連村姑都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