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去医院

电话响了，丹尼尔拿起手机，是许静静。

“老公。”她声音软软的。

“怎么了，家庭医生怎么说？”

“她要我去医院看急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是一阵一阵的胸口疼。”

“应该没事的。”

他眉头拧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又侧着头想了一会儿，说：

“六点前你回来吧，我带你去医院。”

“行，我正好今天还有点事。”

他把厨房收拾干净。三个孩子还在吃饭，大声说着什么。他走过去，和大雯叮嘱了几句。

这时，许静静推门进来。

“你吃了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他从衣橱里拿了件外套，正要往外走，又停下来，把刚才和大雯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大雯抬起头，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小杰咧着嘴笑了。

开车的路上，许静静坐在旁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又调整了座椅，几乎是半躺着，戴着耳机听着什么。

一会儿，她忽然说：

“老公，你说会不会是心脏病啊？”

“你又没有家族遗传史，哪来的心脏病？”丹尼尔说。

“你经常这疼那疼的，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噢。”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

到了医院，分诊过后，在房间等医生。

两个小时过去了。

许静静看着手机，他看着天花板发呆，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老公，你去给我买杯奶茶吧。”她忽然说。

“我去买？”他迟疑了一下。

“我不知道买什么样的，你总是加这加那的。”

许静静眼神暗了一下，又露出笑：

“那我自己去买。”

她刚出门，丹尼尔就站起来，想跟着出去，又坐了下来。

他不想错过医生。

一会儿，许静静端着奶茶回来，很大声地喝着。

“老公，我要加三倍奶，三倍糖，下次你可要记住啦。”语调飘着，像个孩子。

“好的。”他点点头。

医生终于来了，问了几个问题，让拍片子。

拍完片，两个人又回到房间，继续等待。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丹尼尔撑着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老公，我有点担心啊，真的是心脏病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

一会儿，许静静又说：

“老公，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说什么呢？”

他聊了几句，又不说话了。

“我叫许静静，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她仰着脸看着他，笑得有点用力。

他也笑了起来。

过了好久，医生终于回来了，仔细看了片子，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丹尼尔翻译给许静静听。

“没有问题挺好。”

许静静嘴角牵动了一下，眉梢也跟着松下来，整张脸柔和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丹尼尔觉得有点累了。六个小时过去了。

他掐了下自己的脸，使劲眨着眼睛，不让眼睛合上。

忽然，许静静大声说：

“十五年了，你都不知道我喝什么奶茶？”

他诧然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像结了冰，没有看他。

“还让我自己去买。”语气更凶。

“你知道吗，你又耽误了一次让我朋友带我去医院的机会。”

他不知道说什么，回过头，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路。

他一点也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