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讀者時間04｜有些人，不會真正結束

READER'S TIME

他人的花園：殘留反應

有些故事結束了。有些問題才剛開始。

讀者時間04｜有些人，不會真正結束

【關於未來】

「他們還會再有故事嗎？」

主持人把這題念出來時，現場先安靜了幾秒。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問題真正問的不是「會不會再見面」，而是：有些人，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真正結束？

主持人低頭看手卡。「讀者補充：『林清芷都已經封鎖陸沈了，理論上應該完全不可能吧？可是七年前《他人的花園》結束後，陸沈也離開了，七年後卻又重新出現。那這次呢？』」

林清芷聽完，先笑了。那笑意很淡。「讀者真的很不願意放過我們。」

主持人：「所以答案是？」

林清芷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轉著杯子。

「理性上，應該不可能。我封鎖他了——不是鬧脾氣，是很認真地知道，我不能再讓這段關係重新長回來。有些植物，你修剪過一次，就知道它的生長力有多可怕。」她笑了一下。「只要留下根，它就會再冒芽。」

主持人轉向陸沈：「那你呢？你會再去找她嗎？」

陸沈沉默很久。久到攝影棚裡只剩空調聲。

「我不知道。」他最後很誠實地說。「因為七年前離開的時候，我也以為不會了。」

林清芷聽到這句，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陸沈低聲說：「人其實很容易高估自己的決心。尤其是對某些一直活在身體記憶裡的人。」

主持人：「身體記憶？」

「嗯。」他笑了一下。「有些人，你可能幾年不見。可是某個城市的味道、一首歌、一種下雨的濕氣，甚至只是經過某條路，你還是會突然想起她。而且最麻煩的是，你以為時間會把東西沖淡，結果時間只是把它壓進更深的地方。」

林清芷這次終於開口。「所以我才封鎖他。」她說得很平靜。「因為我太清楚了。陸沈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會硬闖進來，而是他總是在你覺得自己已經好了的時候，很安靜地出現。」

主持人忍不住笑：「聽起來像鬼故事。」

林清芷也笑了。「某方面是。他不會哭著求你，不會情緒勒索，甚至不一定會提以前的事。」她停了一下。「他只會站在那裡，讓你忽然想起，你曾經多活過一次。」

現場忽然安靜。

主持人：「那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又出現呢？」

這次林清芷沉默很久。久到大家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後她才低聲說：「那就代表，我的人生某個地方，又裂開了。」

陸沈轉頭看她。那眼神很安靜，像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主持人：「所以你們其實都不敢保證『永遠不會』？」

陸沈先笑了。「成年人很少敢講永遠。尤其是我們這種人。」

主持人：「你們這種人？」

「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會在某些時候，想回到彼此身邊的人。」

林清芷低頭笑了一下。「而且最討厭的是，連作者自己都不知道。」

（編輯苦笑：這是真的。）

主持人愣住：「什麼意思？」

林清芷抬起頭，眼神有點疲倦，又有點好笑。「因為有些角色，一旦真的活起來，就不完全屬於作者了。《他人的花園》結束的時候，作者原本也以為結束了。結果七年後，陸沈自己走回來。」

主持人：「所以《標本關係》某種程度上，也是意外？」

陸沈淡淡地笑。「是報應吧。」

林清芷當場笑出聲。

主持人最後問：「那你們希望還有下一次嗎？」

這次，兩個人都安靜了。很久。

最後林清芷先開口：「希望，跟適合，是兩件事。」

陸沈接了下去：「有些故事之所以會停在那裡，不是因為不愛了。」他看向她，聲音很低。「是因為再往下，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