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音乐剧

小曼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上班时间还没到，丹尼尔坐在旁边陪着她，低头看着手机。

小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忽然问：

“你会来看我的音乐剧吗？”

“什么时候？”

丹尼尔抬起头。

“今天晚上六点半。”

“你想要我去看吗？”

“当然。”

“OK.”

丹尼尔点点头，又冲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你是个重要角色吗？”

小曼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了起来，脸微微有些发红。

…

丹尼尔把车停在学校停车场，往教学楼走去。

“爸爸——”

忽然，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杰正从一辆车里钻出来，远远看见了他。

他满脸笑容，高高举起两条胳膊，使劲朝他挥着。

丹尼尔也笑了，抬手挥了挥。

他正准备朝小杰走过去。

这时，小杰回过头，对着车里喊：

“妈妈，爸爸在这里！”

丹尼尔停住了。

他继续挥着手，笑容还停在脸上。

他看见许静静和男朋友从车里走出来。

他立刻转过身，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

教学楼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都在等待剧场开门。

丹尼尔径直走到队伍最后，站着，四处看了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里。

果然。

没多久，他看见许静静、她男朋友，大雯和小杰也走进了大门，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在打电话，侧过脸，看着前方的墙。

余光里，他们越走越近。

许静静朝他笑了一下，

“Hi。”

她男朋友似乎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丹尼尔见过他几次，却总记不住长相，只记得他个子挺高。

丹尼尔没有理他们。

板着脸看着前方，继续假装讲电话。

大雯走过时，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胳膊，停下来，看着他。

他放下手机，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又停住了。

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手，对她点了点头。

他们四个人就站在她后面。

小杰在后面兴奋地叫着什么。

他感觉他们靠得很近。

幸好，小杰没再叫他。

他不用回头。

忽然，他迈开大步，离开队伍，朝门口走去。

身后，小杰喊了他一声。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

丹尼尔开车到了附近一个公园。

他不想回家，想在外面走一走。

天气很好。

阳光落在草地上，绿得发亮。

隔壁球场有人打网球，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吱声，夹杂着 “砰砰”的击球声。

几个孩子从塑料滑梯滑下来，把沙坑里的沙踢得到处都是。

丹尼尔走了几步，看着那些玩沙的孩子，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忽然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很快，车又重新开回学校。

…

再次进入时，大部分观众已经入场，

许静静他们也不见了。

丹尼尔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

进去后，他找到个位置坐下。

不久，他看见许静静就坐在前面几排。

…

节目还没开始，剧场里很嘈杂。

小杰已经坐不住了，在走道里跑来跑去。

忽然，他抬头看见丹尼尔，立刻跑了过来，冲他做鬼脸：

“臭爸爸！臭爸爸！”

丹尼尔一把把他抓了过来，搂进怀里，用手咯吱他。

小杰一边挣扎，一边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他把小杰放回地上。

小杰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然后，丹尼尔看见他坐进了许静静男朋友怀里。

丹尼尔静静地看着。

没有说话。

旁边的一位女人似乎看到了这一幕，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丹尼尔依然直直望着前方，没有表情。

这时，小杰似乎和许静静说了什么。

许静静回过头，看了丹尼尔一眼。

丹尼尔还是发呆似地看着前面。

终于，灯光暗了下来。

节目开始了。

…

孩子们在台上表演《绿野仙踪》的音乐剧。

一个一个出场，又唱又跳。

丹尼尔坐得很远，直起身子，睁大眼睛，在舞台上寻找着小曼。

终于，在红桃皇后的场景里，他找到了她。

小曼站在后排，脸上画着两个红桃，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红桃七”，扮演红桃皇后的卫兵，假模假样地给花浇水。

丹尼尔笑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前排的人头挡住了镜头。

他试着把手机举高一点，却发现许静静男朋友的大头依然在镜头里。

他不停调整角度，用一个奇怪的姿势举着手机。

又不敢太高，怕挡住后面的人。

弯着的手臂，很快就酸得发麻。

直到小曼下场。

他才慢慢放下手机，揉了揉酸麻的胳膊。

看着前面的大头，低声骂了一句。

…

散场的时候，许静静从他身边经过。

这次，她板着脸，没有理他。

丹尼尔还是盯着前面的舞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

丹尼尔带着小曼往外走。

他忽然对小曼说：

“你知道吗，你妈妈和她男朋友，带着大雯和小杰，也来了？”

小曼没说话。

丹尼尔侧头撇了她一眼。

小曼脸上还是画着两个红桃，脸红红的，表情依然有点兴奋。

她忽然说：

“爸爸，你知道吗，我原来是演那只兔子的。但我嫌台词太绕口，所以换了个角色。”

丹尼尔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不该换的，音乐剧不就是要又说又唱的吗。”

小曼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的对。”

两个人安静地往前走。

周围一对对父母带孩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有说有笑。

丹尼尔默默走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轻抓起了小曼的手，握在手里。

感谢阅读。 本文是**《丹尼尔不对劲》**系列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里，我试图捕捉人与人之间那些安静、凌乱而真实的瞬间。

查看全系列：[点击这里进入专辑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