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369—What's UP?
那些堵塞着的,正在,也终将,突破。
去年八月,带着吉他与行李箱,我来到维也纳。
维也纳是一个陈旧而古板的城市,那或许是一种成熟,每个角落,你都可以见到维也纳人对生活的认真态度,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如同时间线上跳动的皮影,时间的每一帧控制着舞蹈者的舞姿。电车会十分精确地按照时间到站;学校的活动也十分精确地规划好每周的内容是什么;歌剧的演出也是,演出曲目从今年拍到明年;马路上的汽车,也十分有序地排着队往前走,没有人超车,也没有人拉下,间距也一直保持不变,如同机械的零部件:有的在电车后面,电车走,汽车也走,电车停下,汽车也跟着停下;有的大车跟在小车后面,在前面望去,远远的看到小车后面高起的大车们,它们宛如一体的,按照马路一线排开;有的车辆跟在马车后面,马行走的缓慢,小轿车们也便放缓了速度,似乎它们也不用焦急,只是缓缓地跟在马车后面;还有的,一辆自行车领着一群小轿车,自行车在最前面,像是领路人,一群一线排开的小轿车们,尽管有冲过自行车的本领,但也十分乖巧与安静的跟在自行车后面。这样的生活下,我也被时间牢牢地捆住,变得死板与固定。
我,吃完早饭,那是毫无新意的早饭,两片煎面包夹煎蛋。准备好午饭、晚饭,那也是毫无新意的午饭与晚饭,中午吃土豆丝与米饭,晚上就泡一泡面。走出门去,今日要去校园。
鸡蛋已经吃完了,去到校园之前,我要先到市场买鸡蛋,顺便买下接下来的一周要吃的蔬菜。拿起书包,装好饭盒,穿上外衣,我走出家门。“hey, What’s going on ?” Hey, What’s going on? Hey, what’s going on? 耳边是《What’s up》, 我竟灵魂一震,仿佛有一个声音,从心底里问出来:What’s going on?
迎着晨光,晨光并不温热,但也没有冬日那样严寒了。最近,属实是不大顺利,但我学会了嘴角上扬。都说,不论是怎样的苦涩,嘴角上扬总要好过嘴角向下。也都说,嘴角上扬,总会带来好运。或许也是命运,在风风火火之后,总是需要一些平淡而真切的苦涩去削减锐气。或许是命运,一切都仿佛那条被时间牵动的线,在次次频发的苦涩中,让人谦卑与感性。或许是命运,一切都在试图教会某人什么,从最初的某人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再到后来,某人学会了控制文字,现在,命运又要试图教会他别的什么了。或许,那就是嘴角上扬,不论是怎样的情景下,太阳照常升起,流水依然,这或许便是嘴角上扬。
或许地铁有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搭上地铁,我总是受到感动。耳边不断地响起“what’s going on”,我也不断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电车正靠停在一站旁,窗子外是一花店,卖花的女郎正将花束一盆盆地摆到外面。她披散着头发,身着深褐色的衣服,腰上系着围裙,一盆盆鲜花被她用双手相拥,再轻盈地放到门外的地上。花束众多,多到五颜六色的混杂在一起,我无法分辨。远处也是静谧,黑色的轿车顶上正闪着阳光,宛如人们发梢的金光。“这是怎么了?”
我只得将自己消融在命运之中,因为我毫不动摇的知道,未来定不会如此苦涩。当我抬头看向月亮,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六便士,这或许是一种诅咒,一种对只抬头追求月亮的人的诅咒,每当人们想要去追求月亮,命运也便伸出它那阻挠的大手,想要看看你究竟是真正的去追逐月亮,还是只是说说。
菜市场的人并不多,或许是因为周六都已经备好了食物,周一也便不需要再增添什么了。菜品玲琅满目,但要找到好的菜品配着好的价格,总是需要游走这条街数次。我先到鸡蛋摊,那里有一种便宜的鸡蛋6.5欧便可买到30个,一个月的早饭的鸡蛋便这样解决的。还有2欧剩余的零钱,我便游走在个个摊子上,找寻便宜的菜品。黄瓜一个1.5欧,这是我不可想象的。彩椒一包2.5欧,我也只是看了看。我所关注的,是标注着1欧的,但也要注意,有的是1千克1欧,而有的则是一颗1欧。来回游走了2趟之后,我便锁定了两个摊位的两种蔬菜:一个是小颗的菜花,它们有两个拳头大小,够我做两顿午饭,1欧一颗。另一个是卷心菜,菜叶包裹的菜心结结实实的,够我吃3天,1kg一欧,我只需要找一个小的,便能够一1欧买到它。还有一些一欧的水果,比如一盒葡萄,那淡紫色的圆球滚珠。尽管葡萄便宜,但与菜花与卷心菜比,它只能做消遣而不能果腹,索性也只是看看。还有一欧一大颗的水萝卜,我买过几次,但做起来总是味道差了些,所以它也落选了。这是怎么了?
如同玩火自焚者,也如同一个赌徒,我似乎再将希望押注在极少数的可能性上。但我却仍然十足的知道,这一切也不过是一种暂且的短暂,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下的另一个插曲。或许,这也是一种诅咒,在我年幼时,我尚未学会一些技能,我的心灵尚未拓展至哲学之外,命运正让我学会其它。那些能够把控生活的技能,正如把控身体般把控生活。那些把控物质的技能,正如把控思想般,把控物质。那些能够把控的技能,正如命运所教导我的,我正逐渐地去把控它。
我来到学校,试图寻找解决问题之道。如若一滩流水被某些乱石阻碍了流动,水流并不会断下去,而是在细流中积蓄,直到能够推倒那乱石,仿佛,命运也便将一股流动推到了这样阻塞的路口上。在某些时候,或许证明反而是更加无力的言说。面对质疑,并不需要去证明什么。面对不信任,也不需要多说什么。面对不公,更应当宽容与从容。如若命运是仁慈的,那么所做的一切都将被命运看到眼里。如若命运是不仁的,那么所做的一切也终究是徒劳。
学校竟十分热闹,正在迎接新生。新生啊,正如去年八月,来到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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