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第三天 我懷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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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我不時回去感懷的地方,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或許是我還沒走到那個足以頻頻回首的年紀,時間拉得太短,經歷鋪得太少。當我試圖在記憶的荒原裡搜尋一些值得駐足的坐標,長風吹過,二十年的光陰散去,長路上踽踽獨行的,唯有自己。
這是一個人的二十年。在每一個日升月落的平淡生活裡,我都曾試著側耳傾聽,努力想讓自己微弱的心跳,與這個宏大時代的脈搏產生一絲共鳴。然而,命運的揚聲器裡傳來的,卻似乎總是一連串冰冷而沉重的回音:那是〇三年非典肆虐時空曠街道上的惶恐,是〇八年南方冰災中被凍結的歸途,是一二年世界末日謠言背後悄然蔓延的集體焦慮,是二〇年新冠疫情裡被口罩隔絕的漫長沉寂,再到二四年如寒流般襲來、讓人無處躲藏的經濟下行。
時代的巨浪一次次拍打過來,而我既不是逐浪的弄潮兒,也不是被捲入海底的悲劇主角。我只是站在岸邊,被冷冽的海風吹得裹緊了外套。
我的生活裡沒有多姿多彩的布景,沒有那些能在微醺時與人吹噓的驚心動魄的故事。
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
可是,當我今夜再度回望,才突然讀懂了這份「沒有」的重量。歷史書上的字句驚天動地,落到普通人的頭上,便是壓斷脊樑的山。在那些動盪的年份裡,我能用全部的力氣去維持一份「平淡」,在壞消息接踵而至的夾縫中,拍拍身上的落灰,安然地活到今天,這本身不就是一場不動聲色的奇蹟嗎?
我不需要一間老屋、一座故鄉或一段刻骨銘心的舊情去寄託感懷。那走過了無數風雨、雖然疲憊卻從未放棄的「自己」,就是我唯一的聖地。一回頭,二十年的風雪裡,唯有自己,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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