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走

丹尼尔坐在桌前。窗外下着细雨，却依然很亮，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桌上摆着一份分居协议。他翻了几页，又合上，扔到一边。

许静静昨天通知他，谈好的协议作废了。她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看着窗外的雨。雨点砸在对面屋顶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发了会儿呆，低下头，看向手机。

拿起手机，他点开了玛丽的号码。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他接着说：

“你和她讲一下吧，就按她的要求来。”

放下电话，他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继续望着窗外发呆。桌子底下，两条腿不停轻轻摆动着。

过了一阵，电话响了，是玛丽。

他按下接听。

“丹尼尔啊。” 玛丽在那头叹了口气，“她现在又不同意了。”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有些喘不过气。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她想怎么样？”

“她要你把那个公寓也给她。”

“凭什么？” 丹尼尔叫了起来。

“凭什么她反悔，我就得把公寓给她？”

“她说现在是你急，她不急，她可以一直拖。你怎么办？”

丹尼尔走下楼，套了件帽衫，推开门，大步走到外面。

他越走越快，呼吸急促。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穗子的电话。

他把情况告诉了她。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狗叫声，穗子像是在赶狗。

“公司还是你的，对吧？”

“对，公司我肯定不会放手。”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得靠它活着呢。”

“我觉得别闹得太僵。以后还要一起养孩子，是不是？”

停了一下，穗子又说：

“我觉得你斗不过她。”

挂掉电话后，丹尼尔继续往前走。

风呼呼吹在脸上，也钻进领口。他却觉得后背已经湿透。

他边走边跳着，避开地上的积水和薄冰。

终于回到家门口时，他的腿已经有些抬不动。

他慢腾腾跨进门。

汗水浸湿了 T 恤，雨水打湿了帽衫，身上有点发冷。

他把衣服脱掉，打着赤膊，从柜子里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站在那里没动，等呼吸慢慢平稳。

他拿出手机，给玛丽打过去。

“玛丽，你告诉她，把公寓给她了。”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今天先别告诉她，等到明天。”

挂掉电话后，他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盘算晚饭做什么。

又看了看时间。

孩子快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丹尼尔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听见许静静出门的声音，他才慢慢坐起来。

快到中午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东西，却一点也不觉得饿。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他点开玛丽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人接。

又过了很久，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他立刻抓起手机。

是玛丽的短信。

上面写着许静静的新条件：

她还要十万，公司共同经营。

他拨通了玛丽的电话。

“她现在就是这样，你怎么办？” 玛丽又叹了口气。

丹尼尔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着。

忽然停下来，拿起手机，给驴子发了条信息：

“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有点时间。”

他立刻拨了过去。

“吃点亏，早点和她断掉。” 驴子说得很干脆。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一起经营公司。”

“还一起经营什么公司？断干净。”

“这公司我做了十几年。我没上过班。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干什么？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不用怕。我给你钱去做生意。”

丹尼尔笑了一下。

“呵呵。”

他又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一直走着。

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玛丽的电话。

“你告诉她，公司也给她。”

“告诉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她今天必须答应，否则作废。我不会再谈。要不就断供，让银行清盘。”

“不会的。” 玛丽慢悠悠地说，“我觉得这次她会答应。”

停了一下，丹尼尔问：

“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玛丽沉默了几秒。

“给她吧。”

到了晚上，丹尼尔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爸妈发来的短信。

短信很长。

“不要再被她欺负，不要再妥协。她要拖，你就和她拖下去……”

他嘴角扬了一下，没有读完，就把手机合上。

呼吸又开始急促。

再晚一些，玛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丹尼尔啊，她答应了。” 玛丽的声音轻快了一些。

“她一直在问，你把公司给她了，你以后怎么活。”

“关她屁事。”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点开 Excel。

他盯着空白表格，看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思索。

他要做一个明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