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揭秘(9)] 從無中生有的“史年”到“周師彔宮”“司馬共”連串偽銘器~~《師晨鼎》《師俞簋蓋》《諌簋》到《太師虘簋》皆偽銘器
[金文揭秘(9)] 從無中生有的“史年”到“周師彔宮”“司馬共”連串偽銘器~~《師晨鼎》《師俞簋蓋》《諌簋》到《太師虘簋》皆偽銘器
(一)雙胞胎《師晨鼎》《師俞簋蓋》銘文偽於清末同一金石家
清末的吳式芬的《攗古錄金文》裡,收入了《師晨鼎》《師俞簋蓋》兩器銘,此兩器的銘文字跡十分相像,乃出自一人手。假定此真係西周銘文,則師晨及師俞作器時,找來寫銘文者必係同一人了。而且此二器有絕妙處,即發生時間都是“唯三年三月初吉甲戌”,吾人應是可以看成是同年同月同日發生的事,地點也一樣在“周師彔宮”,而且冊命時佑者都是“司馬共”,於是可以看成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發生在時間是“旦”的兩件冊命,師晨及師俞必一在前一在後。而且此兩次冊命,其冊命者不一,冊命師晨的是呼“作冊尹”,而冊命師俞的是呼“作冊內史”,“尹”和“內史”又有何不同?是同一人或兩個不同人?而且,周天子的冊命依史料是應在祖廟裡,以示不敢自專(不敢自作主張),即《禮記‧祭統》講的:『爵有德而祿有功,必賜爵祿於大廟,示不敢專也』,要在先王見證之下行之,怎會跑到什麼不見經傳,創自清儒的什麼“周師彔宮”去冊命,勞師動眾去到外地,完全違背了周制。即此一證,已知其篤定地已偽了。
再看一看,雖“師晨”及“師俞”都是職司為“師”,但好像要服事的內容不一樣,師晨被冊命的職務乃“胥師俗司邑人,唯小臣、膳夫、守○、官犬,眔鄭人、膳夫、官守友,”看來像是王室總管事,連皇家的“犬”都管到(“官犬”),而師俞被冊命的職司是“保氏”。這個“保氏”不見於西周的典籍《詩經》《尚書》內,而見於西漢劉歆成立班子完成的《周禮》的〈地官司徒‧保氏〉裡,講“保氏掌諫王惡,而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像是後世御史大夫兼國子監祭酒。再看一下周天子的賞賜,賞總管師晨的是“赤舄”(紅色鞋子)而己,而賞師俞的是“赤巿、朱黃、旂”(貴族服飾及有繪龍的鈴旗),是不是要師晨勤於跑腿故賜紅鞋?及妝點師俞的穿拿去上工?但這真是西周的“師”該有的職務嗎?不管師晨或師俞,若西周真有其人,應是官職乃“師氏”,此軍事官制在西周還沒滅商時就有,所以武王伐紂,在其《尚書‧牧誓》裡就有講到“師氏”,成王與康王交接時的《尚書‧顧命》也有講“師氏、虎臣”,《詩經‧小雅‧十月之交》講“於維師氏”, 《詩經‧大雅‧雲漢》講“趣馬師氏”,即明文顯示在西周的“師氏”乃軍事將領。如此看來,《師晨鼎》《師俞簋蓋》從“師”的職能來看,就十分可疑了,是把《周禮》講“師氏”的那一套來據以創造發揮,如《周禮‧大司徒‧師氏》講“司王朝,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裡的“司王朝”及“ 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分開來,把《周禮》記載裡的師氏“司王朝”交給師晨,把《周禮》裡的“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交給師俞(換個職銜叫做“保氏”)。應是周天子有讀到西漢劉歆的《周禮》,才決定此一冊命大典,加以分工的?!既破釋此作銘者的用意,則知此《師晨鼎》《師俞簋蓋》確為寫於同一人,當然不是西周那時侯的人,而是清代金石家熟讀西漢劉歆的《周禮》內容的近人了,能把《周禮》裡“師氏”的“司王朝,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在此二篇銘文裡分配給創造出來的角色師晨及師俞完美分擔下去,兩篇銘文缺一不可,寫足兩篇始克完成,故《師晨鼎》《師俞簋蓋》乃是焦不能離孟,孟不能離焦,形如不可分割的存在,而由清代一位金石學家獨自完成了。所以由此分析後知,完美的完成於清末的此兩件偽銘器,銘文字跡亦同一人,故乃確屬清代後儒所著偽器銘。雖然,從兩篇銘文的內容就字句表面上來看,是沒有太大瑕疵的,但細審其內文內容之下,其偽仍是無法不現形的。
《師晨鼎》的偽銘文如下:
『唯三年三月初吉甲戌,王在周師彔宮。旦,王格大室,即立,司馬共右師晨入門,立中廷,王呼作冊尹冊命師晨:胥師俗司邑人,唯小臣、膳夫、守○、官犬,眔鄭人、膳夫、官守友,錫赤舄。晨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休令,用作朕文祖辛公尊鼎,晨其萬世子子孫孫其永寶用。』
《師俞簋蓋》的偽銘文則如下:
『唯三年三月初吉甲戌,在周師彔宮。旦,王格大室,即立。司馬共右師俞入門,立中廷。王呼作冊內史冊令師俞,扱司保氏。賜赤巿、朱黃、旂。俞拜稽首,天子其萬年眉壽,黃耇,畯才位。俞其蔑曆,日賜魯休。俞敢揚天子丕顯休,用作寶,其萬年永保,臣天子。』
而此位金石家寫《師俞簋蓋》偽銘時,其取的“師俞”人名,其實是取自宋儒《考古圖》裡的《師俞尊》裡的“師俞”此人。
(二)《諌簋》偽銘參考《師晨鼎》《師俞簋蓋》偽銘文
吾人於〈[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一文裡提到了,又來了個偽銘器抄宋儒《蔡簋》裡的偽銘裡的“史年”再編故事,那就是首先出現在清末的端方《陶齋集金錄》裡的的《諌簋》偽銘文了。吾人在該文裡談到了宋代的薛尚功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收入當時宋人“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偽銘文,其中偽造了無中生有的周王呼“史年”來冊命蔡的情節,當然,此偽銘寫者的宋代金石家的銘內都是自己的創造,連同“史年”這位史官也是絕無此人,而是只存在在偽銘作者的內心裡。但這個虛構的史官“史年”,連續被清初開始偽銘大盛之下的當日金石學家看上了,於是拿著虛構的“史年”而寫出了“王年月偽器”《望簋》及“王年月偽器”《揚簋》的偽銘文,再來就是又偽造了在清末的端方《陶齋集金錄》裡收入的《諌簋》偽銘文了:
『唯五年三月初吉庚寅,王在周師彔宮。旦,王格大室,即立。司馬共佑諫入門,立中廷。王呼內史年冊命諫曰:先王既命汝扱司王囿,汝謀不有聞,毋敢不善。今余唯或嗣命汝。賜汝勒。諫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休,用作朕文考惠伯尊簋。諫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
一看其內文,即知此清末的金石學家是參考了其前的《師晨鼎》《師俞簋蓋》的架構及人物『…………周師彔宮………司馬共佑……』,而把兩偽銘裡心中自造的冊命地點的宮室及佑者完全照搬。把取自於宋儒“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王年月偽器”《望簋》及“王年月偽器”《揚簋》內的“史年”也搬進來,而且完全依《揚簋》偽銘的“內史史年”字眼再簡化成“內史年”用進此篇《諌簋》偽銘內。其金文字體顯與《師晨鼎》《師俞簋蓋》明顯不同,乃另一清末金石家之作。
(三)1941年《大師虘簋》銘文偽於今人
而到了說是在1941的西安出現了的《大師虘簋》,目前收藏在上博,但是一見其銘文,不禁笑來,因為,此乃今人的偽作。因為,他參考了偽《師晨鼎》的“師晨”及宋人“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裡的“宰曶入右蔡立中廷”裡的偽造的人物“宰曶”也來讓他參與到這場他造出來的冊命太師虘的場面,讓“王乎宰曶賜大師虘虎裘”,而且這個“大師虘”的人名,則是取材自於清代的《大師虘豆》裡的“大師虘”。“師晨”“宰曶”都是清儒偽造出來的實無其人的故事人物,則取實無其人的“師晨”“宰曶”及“史年”來編成的《大師虘簋》銘文,也是一篇道地今人所寫的偽銘文了。《大師虘簋》的偽銘文如下:
『正月既望甲午,王才周師量宮,旦,王各大室,即立,王呼師晨召大師虘入門,立中廷,王乎宰曶賜大師虘虎裘,虘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不顯休,用乍寶簋,虘其萬年永寶用。隹十又二年。』
而且此銘文又發明了一個“周師量宮”,讓周天子違背周制不在祖廟行冊命,跑到只在此偽銘寫者心中的“周師量宮”來冊命,也是一見即知偽了。故從此文分析之下,故知以下的銘器皆係偽銘文加身的偽銘器,其偽銘文內容實不值一顧,應抛捨之:
(一)《師晨鼎》
(二)《師俞簋蓋》
(三)《諌簋》
(四)《太師虘簋》
(劉有恒,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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