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華”的大韓文化

1 月 11 日

經常吃韓國料理，終於決定將韓國作為我此次旅行的首站。然而，在出發前，卻收到了來自多位朋友的警告：“近期韓國民眾的反華情緒高漲，要小心。” “遇到詢問最好說自己是台灣人。”弄得我開始後悔選擇了韓國作為目的地。

12月上旬的一個早晨，我按照計劃搭乘了韓國航空。機艙內幾乎座無虛席，乘客大多是韓國人。在長達11小時的飛行中，他們無論是看書、看影片還是閉目休息，都保持著一種冷漠而端正的姿態，整個機艙安靜得幾乎聽不到交談聲。據說，韓國強制推行兵役，部隊的生活極為嚴格，這也許解釋了韓國人那種“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嚴謹儀態。

首爾的氣溫徘徊在零度左右，與炎熱的悉尼形成鮮明對比。或許是帶著悉尼的溫暖，首爾的寒冷並不如我想像中那麼刺骨。

我入住的賓館位於世宗大道（Sejong-daero），這條大道貫穿了首爾的政治、文化與交通中心，連接了景福宮、市政廳等重要地標。這裡不僅是首爾的交通樞紐，也見證著首爾歷史與現代交融的過程。

半世紀前，韓國以“漢江奇蹟”名揚世界，成為國際間的發達國家之一。然而，當我漫步於車流不息的世宗大道時，卻難以想象這是一條首都的“心臟之路”。這裡既沒有令人驚嘆的現代建築群，也沒有繁華的燈火通明。唯有幾個懸掛在高樓外的巨大三星LED顯示屏，毫不掩飾地宣示著韓國在全球電子科技領域的領先地位。

韓國人似乎有一種天生的傲氣，無論是在人行道上迎面而來，還是與你在電梯或餐廳擦肩而過，當你以微笑或禮貌示意時，幾乎總是得不到回應。如果有人回以微笑，那無疑是外國遊客。韓國是一個大男子主義盛行的社會，西方文化中的“女士優先”在這裏無跡可尋。

首爾的街道整潔得讓人驚訝，地面上沒有一絲紙屑、煙蒂或落葉，當然，冬天的首爾樹木光禿禿的，沒有一片樹葉。

最讓我驚奇的是韓國強烈的街頭風格。走在大街上的每一個人，不論年齡、性別，幾乎都像時尚模特兒一般，衣著考究、合身且乾淨，每一套衣服似乎都是嶄新的。甚至那些露宿地鐵站的無家可歸者，他們的棉被和外衣也是崭新的，這一切都讓人印象深刻。

儘管韓國人普遍身高不高，但那種講究的穿著和優雅的氣質，使得身形矮小也能展現出一種特殊的自信。韓國無疑是一個非常時尚的社會。

有許多朝鮮族人生活在中國東北地區，東北人通常認為他們有些自卑，難以融入。實際上，走進韓國後，我發現韓國人並非自卑，而是充滿了強烈的民族自豪感。他們堅定地守護著自己的文化，這份自信和民族主義色彩在日常生活中表露無遺。

一直以爲悉尼的韓國餐是韓國飲食文化的縮影，到了首爾才知道那就是全部。從世宗大道走到燈火燦爛的明洞——首爾最著名的購物區，沿途經過了幾條繁華的餐飲街，雖然每家店的外觀和裝飾各異，但菜單幾乎一模一樣，韓式烤肉、泡菜、拌飯、炸醬麵和湯鍋成了大多數餐廳的主打。這意味著，無論在哪條街上或哪個餐館，顧客都在享受著幾乎相同的韓國美食。

儘管中國人普遍認為韓國人排華，但事實上，韓國人排斥的並非僅僅是中國文化，幾乎所有外來文化在韓國都難以生根。中式餐館在韓國屈指可數，而日本料理則瀕臨絕跡。我的一位大連朋友曾在明洞的一家高端韓式餐廳請我吃飯，上桌的菜肴幾乎都是腌制、蒸煮、油炸或水煮的韓國傳統美食，似乎炒菜並不是韓國的飲食文化之一。

作為一個來自多元文化社會的旅行者，我覺得如果每天都吃相同的食物，會感到枯燥無味。儘管韓國已經是發達國家，能夠接觸到全球各種美食，韓國人卻讓自己的舌尖堅守獨特韓味，這點令人欽佩。

我的大連朋友輕聲告訴我，韓國人確實不太喜歡中國人，這主要是由於文化差異，尤其是當大批中國遊客湧入時，韓國人無法忍受那種與韓國文明格格不入的喧鬧與不拘小節。

由於我外貌上難以掩蓋的中國面孔，在日常接觸中，我能感受到韓國人對中國人的冷漠。每次我進店選購商品時，服務員總是會微笑地和我打招呼：“你是台灣人嗎？” 。

在一些繁忙的旅遊景點，我經常遇見身穿紅色外套的游客服務員，其中一位的袖子上寫著“中文”二字，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問他：“你是中國人嗎？”他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是韓國人。”我繼續追問：“那你怎麼會說中文？”他解釋道：“因為我在上海讀過小學。”我告訴他我也來自上海，並提議一起合影，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勉強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