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巡禮2022（之三）· 基督垂顧的城市

8 de Junho, quarta-feira, Rio de Janeiro

6.8，星期三，里約熱內盧

蕤由巴拿馬轉機，淩晨抵達，我們始終沒睡覺，等她。 深夜在機場，她被優步司機拒單三次，終於跟我們一樣打了黃色計程車。

晨起有霧，霧散後仍是晴轉多雲的天氣。 今日開始是三人行，打算登上矗立救世主基督像的科科瓦多山（Corcovado，意為「駝背的」），K提議步行走下聖特蕾薩再叫車，省得又被拒載，反正這一區邊走邊看也甚有樂趣。 移步換景，果然一路並不沉悶。 然而乘上車子，司機便重新駛上山來，幾乎路過我們的「家門」，十分可笑。

計程車沿著鐵軌行駛，兜兜轉轉，到達遊客中心。 我看到指示牌卻找不見纜車站，以為停運了，後來才從登頂小巴所雇工作人員口中得知，我們認為情調更濃的纜車是另一家公司運營的，並未停駛。 蕤甚覺可惜。

今天出門晚，下午兩點鐘左右，救世主基督像Cristo Redentor終於近在眼前。 雕像長身玉立，線條偏硬偏直，屬Art Deco風格。 冬季海灣，時有雲氣無端騰起，天空瞬息萬變，轉眼把神像罩在雲霧水氣之中，僅隔數十英尺也能倏忽消隱復重現。我笑道，好像顯靈一樣。俯瞰城市，Lagoa Rodrigo de Freitas（譯名為「胡德里格·德·弗雷達斯湖」）面積之大令人印象殊深；來訪前根本不知里約有它。

下山途中又經過了這片美麗的湖水。

後來重新翻看茨威格最後一本著作《巴西：未來之國》（樊星譯），發現茨威格於1940年代初這樣描寫道：「在下一個轉彎之後，我們彷彿乘著魔法的翅膀來到瑞士。 距海灘幾百米的地方有一灣湖泊，它坐落於群山之間，叫做胡德里格·德·弗雷達斯湖。 在它平坦的岸邊，一座全新的城市飛速興起。 群山監視著這片湖泊，每到夜晚，水面就像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著山巒深色的輪廓。 這片湖泊身處於都市之中，黑人浪漫的棚屋無憂無慮地凝望著它。」 今天此湖依然幽美，湖中有小島，是會員制的富豪俱樂部。

晚餐選擇伊帕內瑪Ipanema一家新派素食餐廳Teva，菜品出色。 那唯一英文流利的服務生似乎不是店員，是隔壁過來「打醬油」臨時客串的。 （因此，我和蕤極其粗陋的葡語還是大大派上了用場。 ）美國長大的蕤儘管在北京住過，不懂打醬油何意，我便說起典故的由來是一個電視鏡頭⋯⋯

吃得飽飽，沿著伊帕內瑪濱海大道散步，沙灘上有些男生單穿泳褲打排球，炫耀著出眾的身材。 晚間有風，遠處貧民區山坡上的燈光柔和美麗。

蕤是我葡語初級班的同學。 上網課，華裔一見如故，當天電郵裡我就提起幾個月後去巴西旅行的計劃，她表示羡慕，單刀直入地敲字問：我能做你和你先生的跟屁蟲嗎？ （她不懂「打醬油」，卻知道「跟屁蟲」。 ）然而當她決定參加旅行時，演唱會門票早已銷售一空了。

蕤想到一個點子：去五星級酒店禮賓部請他們設法搞一張門票。 我覺得會尷尬：你又不是住店的客人⋯⋯今晚，走到科帕卡巴納海灘一帶的時候，我們看見一家樓層不高的五星級精品酒店Fasano，門前停著滿滿一排Land Rover，蕤當下決定進大堂去詢問門票的事，我倆在後緊隨護駕。 服務台三位男士彬彬有禮，當即代查轉售網站上的訊息。 等候之際蕤悄悄問我，他們三人哪個更帥？ 過了一會，服務台告知：尚有站席。 蕤便問可否替她買一張。 「好的，麻煩說下您的房間號碼？」 明白以後，領班侍者解釋因我們不是住客，按規定不能提供這項服務，抱歉了，但他仍寫下網址Viagogo，建議蕤待會自行購買，又表示羡慕我們可以去看卡耶塔諾，he's so good! 我說我愛卡耶塔諾：Amo Caetano. 彼此欣然，我們高高興興離去。

蕤當夜買票，一時沒看明白，購得長者（idoso）半價票一張，倒是座位不是站席。然而照票面之說，入場需核對身分。 她年齡未到擔心會引起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