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與AI對話

七日書的書寫建立在問答之間，有許多都屬於自我表述。寫著寫著，我發現了自己人生的乏善可陳。有沒有秘密？是否作出過瘋狂的事情？動人的回憶？對恆常理性思考的我來說，用大量詞彙堆疊抒發並不容易。昨天為了掩飾實在腸思枯竭了，只好改寫虛構小說，結果今天碰到更大的難題。

打開我的Gemini，最多的對話是工作需求。讓AI初步提供建議方法、基本資料、背景說明，然後我再進一步整理或確認，提升工作效率。沒有什麼隱藏的秘密、沒有特別的心情，超級無趣。

秉持著散文貴在真實，我只好寫自己的無趣，提起一點勇氣，揭露自己的老派。

比起在線上聊天，我更喜歡面對面。文字絕對可以承載想要表達的一切，但在這個訊息可以即時飛來飛去的時代，我常常覺得反而大幅降低了效率。每次傳訊息出去，你會不會花時間琢磨用詞、語氣？會的話，那些小小的猶豫時間加總起來是大把黃金呀！不會的話，那些不精準的文字對方如何解讀？又會造成多少誤會需要用更多文字來解釋呢？

面對面的時候，有各種額外訊號，可以透過其他感官接收。今天對方氣色如何，有精神跟我討論複雜的問題嗎？他專心與否，是不是真的聽懂我剛才說明的內容？說出去的每句話都可以因著當下狀態微調，不會是成篇錯誤轟炸；眼看苗頭不對要跑要留都可以很快反應，不至於夜長夢多。

文字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偏向深思熟慮後的表達，而日常生活需要更直接有效的溝通，我想當面處理。

但說起自由書寫，其實就打破了這個分界，要直接使用文字，不猶豫、不整理、不批判，對有點工整潔癖的我來說很不容易。胡言亂語可以嗎？顯露內心黑暗可以嗎？得罪別人可以嗎？

到頭來，也許我才是最需要好好跟AI聊聊的人呢，像在七日書裡的練習一樣，寫出去就出去了，真的沒有什麼不可以。

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