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聲響

陳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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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關閉,我想關閉這討人厭的聲響,驅逐他到我的腦殼之外,我想要關閉我的耳膜,我想要重歸寧靜!

喀⋯⋯喀⋯⋯喀⋯⋯

聲音敲響我耳膜的頻率完全一致,我躺在床上,感受到遠方的聲響,那聲音沒有任何阻礙地傳進我的耳朵,如同轟鳴聲般在我的理智線上跳動,毫無變動的頻率讓我發狂。

意識如同幽影竄進五公尺外的另一個空間,睜開眼。

心靈之眼在另一個空間睜開,檢視異音的源頭,在深夜的席捲下廚房沒有意外地寂靜,唯獨水滴從流理台上的水龍頭上,以穩定的大小、頻率、節奏與呼吸準確出沒,那不一般的聲響,猶如指甲在鐵鍋上敲擊,沒有道理地讓人難以推斷,只能在腦中問自己「是嗎?是這個嗎?那廚房中最應該出現這該死的聲音的東西是這個嗎?」,但我卻沒有其他答案,推測在我的腦中建構這個畫面,卻又被疑心病推倒,宛如末日灰燼般潰散,佈滿每一個角落,推測。

推測就是我的心靈之眼。你說為什麼我不親自去一趟?解開這個叨擾我睡眠的詭異怪客有什麼理由?質問那該死的聲響何以切入我的深夜夢中?我想,但我做不到,我的意識⋯⋯或該說我只剩意識的力量,我猶如一個被捆縛的屍體,在化學泡棉與彈簧構成的夜間棺材中躺著,挪動的力量已經被剝奪,只剩意識得以自由,我站立。

我站立在廚房的角落,用推測的心靈之眼舔過所有的物品。

嗚嗚、嗑喀、噗嚕嚕的是冰箱。

呼呼呼呼呼的是除濕機。

時鐘不會發出聲音,喇叭也因為電視的暫時性死亡而噤聲。

是吧!是吧?就是它了吧?

那討厭的聲響源頭,每一聲喀都像是戳進我脊髓的匕首,我咬牙切齒。

在我的心靈之眼中,我看見冷氣機的冷光螢幕在關閉之下依舊運作,原先的藍色、綠色、紅色或是白色,在深夜的此刻只剩兩種不同的深淺灰色與純粹的黑留著,我想關閉,我想關閉這討人厭的聲響,驅逐他到我的腦殼之外,我想要關閉我的耳膜,我想要重歸寧靜!

庫嚕嚕嚕嚕,窗戶外出現大貨車的聲響,一瞬間的車燈穿過窗簾,切進妄想中的廚房場景,形成一種具象化的視覺特色,切開濃重的灰。不過那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聲音卻依舊沒有被蓋住,我快發瘋了!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嗎?那該死的,純粹只想要殺了我的聲音,他沒有顏色也沒有存有的意義,他唯一的理性就是想要殺了我,刮爛我的耳膜,用那無意義的,不知什麼天殺的讓他存有的原因,拼命在我的大腦上跳舞!

大象在我的太陽穴上跳華爾茲!!!


伸手。

我在一片灰色中伸長深灰色的影子,包裹所有的一切,吞沒每一種不同的灰,包裹著窗外流進來的光線,聚集在水龍頭上⋯⋯

扭緊。


深夜降臨,上帝也會為這寧靜禮讚。

落在化學泡棉與彈簧上的睡眠,宛如死亡降臨。


2026/5/27


題目:

 請設定好 15 分鐘的計時器,閉上眼想像這個畫面,然後直接讓手指在鍵盤上狂奔:

「凌晨三點的廚房。洗碗槽裡堆疊著白天殘留的碗盤,但此時此刻,水龍頭沒有關緊,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精準且永不改變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往下滴水。那個滴水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像水聲,反而像是有個人,正用指甲在規律地敲擊著不鏽鋼槽的底部。」

💡 15 分鐘的直覺導航(放開手,順著聲音走):

  • 啟動感官: 那個深夜的廚房裡,除了這個「指甲敲擊聲」,還有什麼氣味或光線(比如冰箱運作的低鳴、或窗外街燈照進來的影子)?

  • 那個看著的人: 站在廚房門口凝視著洗碗槽的人是誰?他為什麼這個時間不睡覺?

  • 萬物有靈的瞬間: 當他走上前,試圖把水龍頭旋緊的那一刻,這個「聲音」或那些堆疊的碗盤,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本文僅修改幾個影響閱讀的錯字,其餘無修改。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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