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手找回來——一場意外的人機與身體協作
一個很單純的起點:既然神經可以訓練,那就試試看
一切的開始,其實非常單純。
那天我看到一個人很努力在做中風復健。我看著他反覆練習那些看似枯燥、緩慢、又吃力的動作,突然有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如果神經真的可以被訓練,那我自己能不能也試試看?
這個念頭並不是出於醫療需求,也不是為了改善平衡,更不是為了復健目標——我當時甚至沒有在想「身體哪裡有問題」。我只是好奇:神經真的能透過訓練改變嗎?
於是我開始尋找一個「可以練習的地方」。想了一下,我發現我身體最弱、最被忽略的部分,其實就是我的左手。它長期被我嫌棄、少用、邊緣化,幾乎只是「掛在身體左邊的一個附件」。
所以我決定:那就從左手開始吧。
從刷牙到畫畫:看似微小,卻不斷累積的改變
我一開始的練習非常日常——
先是改成用左手刷牙。
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卻非常不順。左手笨拙、不穩、沒有精細控制,我必須很專心才能完成本來右手毫不費力的動作。
後來,我開始用左手畫圖。
一開始畫得很糟,但奇怪的是,我反而很開心。因為我第一次真實感受到:「原來這隻手也在學習。」
才練了兩天,我就開始發現變化:
左手不再那麼僵硬,線條開始有自己的節奏,甚至在逛街時,它會自動從口袋伸出來拿東西——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不是在「修復」左手,我是在重新認識它。
關於復健:維持不退化,還是可能進步?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不斷思考「復健」這件事。
我有小腦萎縮,健保的復健通常是一個月六次,一次大約半小時。物理治療師也很坦白地告訴我:
復健本身不是「讓你變好」,而是教你怎麼練,真正的訓練還是在生活裡。
而且健保的一對一復健最多只能做前六個月,之後就必須轉為器械復健,這對我這種每週都有不同目標、需要細緻調整的人,其實很不友善。
有人說:「復健只是做到功能維持,不退化而已。」
我某種程度上同意,但我的經驗卻讓我開始懷疑——因為我明明在沒有去復健的情況下,透過自己的練習,看到了改變。
這些改變不是物理治療所安排的,而是我自己在生活中發現的:
刷牙、畫畫、拿東西、打電動……這些才是真正塑造神經的地方。
打電動-兩隻手的實驗
最近我還做了一件有趣的事。
我玩一些簡單的小遊戲,本來都是用右手操作,但後來我刻意改成用左手。起初只是練習按壓的準確性,沒想到有一天,我嘗試兩隻手一起按——結果速度快了很多。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為什麼年輕人可以用兩隻手快速打字,而我以前總是單手慢慢按。原來不是年紀的問題,而是我從來沒有真正讓左手參與。
這已經不是復健,而是一種生活中的神經實驗。
平衡:一個後來才出現的發現
有趣的是,我一開始完全沒有想過要訓練平衡。
平衡不是我的動機,而是訓練左手之後的「意外發現」。
是在跟AI不斷討論、反思、觀察的過程中,我才慢慢意識到:
「欸,原來訓練左手,也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我的平衡。」
這讓我理解一件事:
身體不是分開運作的,當你改變一個部分,整個系統都會跟著調整。
太極、瑜伽與代償:維持還是強化?
我平常也會上太極拳和瑜伽。
以前我只是覺得這些運動對身體「應該有好處」,但現在我開始用不同的角度看它們:
這些練習是在維持不退化,還是在強化神經代償?
我沒有確定答案,但我能感覺到,這些練習讓我對身體更敏感,也讓我的動作更有意識。它們和我訓練左手,其實是在同一條線上。
人與AI的協作:身體提供經驗,AI提供理解
在整個過程中,我每天都會跟AI討論我的新發現。
但很有趣的是——
我其實很少完全照著AI的建議做。大多時候,我都是依照自己的直覺去嘗試,然後再把結果告訴AI。
AI則幫我補充背後的神經科學、運動控制、代償機制,讓我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理想的人機協作:
我提供身體經驗與觀察
AI提供理論與解釋
兩者交織,形成新的理解
結尾:把左手變成我的小夥伴
回頭看這一切,我最意想不到的收穫,其實不是平衡的改變,也不是手變靈活,而是——
我重新找回了我的左手。
這隻原本被我忽略、嫌棄、邊緣化的手,其實一直都在,只是我從來沒有真正把它當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現在,它不再只是附屬品,而是我生活中的一個小夥伴。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展開了一場更深層的人機協作:
透過AI,我不只是「感覺到改變」,而是逐漸理解身體與神經如何運作。
或許這才是這段旅程最重要的意義——
不只是訓練神經,而是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