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死亡是很痛苦的

蜜蜂的死亡是很痛苦的。

雖然我不知道飛進衛生間的是不是蜜蜂，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痛苦。

一隻黑黑的飛蟲，拇指蓋大小，也會嗡嗡叫。我沒有真正看清過它。說是蜜蜂，只是因為它比其他飛蟲更容易引起注意。

前幾天，它飛進浴室，窗戶一直開著，不知道為什麼始終沒有出去。

白天的時候，它會撞玻璃。哪怕再往旁邊飛一點就是出口，它也不知疲倦地撞上去。

我試過揮手將它趕到一邊，但它不往旁邊飛，反而往屋裡飛。等我走了，它就繼續回到玻璃的位置。

我以為它喜歡那裡。

幾次之後，我也放棄將它趕走。

到後來，它不再每時每刻繞著玻璃飛。通常是正午陽光相對強烈的時候，才會出來嗡嗡兩聲。其餘時刻，我也不確定它躲到了哪個角落。

我不知道它為什麼進來。

窗邊有一盆長壽花，這兩天開得正盛。它飛進來，沒有出去。

但我並沒有多想。誰有時間思考一隻飛蟲為什麼進入房間呢。

就這樣，每次我上廁所都會聽見窗邊的嗡嗡聲，我也變得習以為常。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馬桶上。從窗戶邊落下什麼東西，黑黑的。

是那隻飛蟲，它從窗戶落到了地板上。

我還沒見過它落下來。

它落在地板上，先是沒有動。大概只有幾秒。

隨即便開始抽搐，伴隨著嗡嗡的聲音。它的翅膀在抖，張開，合上，又張開。它飛不起來。

它從浴室一邊貼地竄到另一邊，又從牆角挪到地毯上。

我沒有看清它是怎麼移動的。應該是用翅膀。它飛不起來，只能橫向移動。

它翻滾，它顫抖，它的身體已經不聽話。翅膀在震動，嗡嗡聲沒停下。

它停在了洗手池下面的一塊藍色地毯上。

那塊地毯毛茸茸的，它的小足抓著藍色的毛，揉搓，捻動。翅膀還在扇，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沖水，走出衛生間。

再次進入衛生間，是在晚上。它已經不在那塊毯子上了，而是停在毯子旁邊的櫃子一角，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最後還掙扎了幾釐米。

我把它在那裡放了一夜，沒去處理。我不確定它會不會突然起來飛走。

我沒處理。

第二天早上，那個黑點還在那裡。沒有動。

我不知道昨天它死前到底有沒有感到痛苦，恐懼，有沒有後悔飛進那扇窗子。

我拿來吸塵器。

它在角落裡，吸塵器的吸力不容易起作用。

我吸了兩次才徹底處理乾淨。

我不確定第一次吸進去的到底是什麼，但那塊黑點明顯小了。

地面乾淨了，什麼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