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是一座共居公寓。

我的胃是一座共居公寓。

还在招揽大家伙儿入住的那十几年里，七岁、十三岁、还有二十岁的小琦子瑟缩着爬进胃部，我带着她们一起生活，不得不说，那真是一种沉重。

我甚至懒得慈爱地摸摸肚皮，因为那实际上，会让我误以为自己孕育了什么。世上总没有一个婴儿能在体内养十个月，再无数个年头。高兴时我还乐意颠颠她们，反悔了还想把她们吐出来，赶她们走。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不存在犹豫，主刀的一直是我。

没关系，用力点，调整呼吸。

没有助产士而已。

等酸水和污秽吐了个干净，她们还死死扒着喉咙不松手，怪玩意儿始终呕不出来。

剧烈的抗争无功而返。我倒没有不甘心，常有的事罢了。

脱力，我像个霜打的病茄子，但躺在旁边的瓷砖时还有心情挪远些，免得地板上的东西沾了手。

察觉到我的示弱，那几个缓慢地跟个虫子一样，又往胃部倒步，从咽喉到刚遭受一番凌虐的食道走回去，接着是胃晃晃荡荡被扯着往下，就像一个塑料袋装了过重的东西，感受到她们彻底再次蜷缩了进去，那种一摇晃又想吐的感觉一点点消退。

我此时的样态蠢兮兮地像是个被驳了愿望的母亲，连肚皮里孩子的容貌都没法看一眼。

不怕，不怕，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我闭眼呢喃着，记忆中的电视剧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