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的傾覆

「我..我…」

男孩看著眼前每個將自己咽喉掐的死緊的靈體痛苦的嘗試開口。

像是想替自己辯駁什麼。

「哥..哥哥…」

其中一個靈體開口，面孔最為鮮明。

隨著祂手裡動作越發用力，面孔也越發猙獰。

「為什麼…要…賣掉..我」

開口的祂，語氣艱難緩慢的表達。

隨著話語，面孔更加可怕，甚至猙獰的有些扭曲。

女孩愕然、僵硬的看著這一切。

而女巫什麼都沒說。她走到女孩身前，然後低頭看著女孩。

「是妳做的嗎。為什麼。..拜託，停手…停手！」

女孩在幾秒的愣神後抬頭看著女巫叫喊。

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發出的不是疑問是篤定。

女巫沒說話。她回覆女孩的只有沈默的揮袖。

下秒，她們身前出現鏡面。

迷霧揭開。

男孩是個人販子。

男孩甚至親手賣掉了自己的妹妹。

男孩想救長年病重的母親。

因緣際會下走向當人販子的路。

他四處留意能捕捉的年幼女孩們。用他的溫暖當誘因誘使她們。

將她們賣給貴族。而此後的去向，沒有人再問起。

在一次母親病末，為了嘗試延續母親壽命，需要高價的藥材、昂貴的看診費。

他選擇了妹妹。因為便捷、可立即。不需要再培養信任。

直至現在，延續母親壽命成了男孩略顯病態的執著。

再後來鏡像畫面裡。他遇見了女孩。

女孩是下一個。

鏡面的畫面結束，化成霧氣消散。

但某些東西注定消散不了。

留下便是留下了。

女孩哭了。泣不成聲。

「為什麼..我又成了一場獻祭。」

女孩低頭讓髮絲任意垂落，雙手緊抓泥地，話音顫抖。

女巫眼帶憐惜看著，陪她經歷一場會淋掉半個靈魂的雨。

突然，女孩轉向女巫，緊抓著女巫腳邊的黑袍。

「但妳停手好不好…至少他有苦衷..拜託..拜託」

女孩始終低著頭。她近似哀求的緊抓著黑袍一角。

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不該這樣。

明明此刻在男孩身上照見的惡跟想害她的村民們一樣。

但她沒辦法當作沒事。

她沒辦法再忽視背後的因還有過程。

「他們傷害我…但他們也愛過我..」

這是女孩沒辦法當作沒事的過程。

「親愛的，我做不到。」

女巫果決從女孩緊拽著的手中扯出自己黑袍一角走向男孩。

女孩在原地無措。

而空氣中飄蕩女巫的聲音：

「愛就是選擇。愛就是不放棄。愛就是站在妳這邊。」

「即使全世界都不站在妳這邊。」

但凡有個威脅女孩的存在她都想擋下。

女孩急了。

倉惶起身的瞬間，她想也沒想拿出女巫給過她的匕首。

在慌亂的情緒奔流中，她將匕首刺向女巫胸口。

女巫愕然低頭看向那雙拿著匕首刺向自己的人兒。

女孩淚滑過面頰。

然後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愛...」

說到後頭，女孩聲音越發飄渺。

兩人爭執間，男孩不知何時沒了氣息。

而那些靈體也像從沒出現過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