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選擇用文字談生成式藝術
創作,或許並不是一條從想法通往結果的直線,而是一個持續運作的系統。
在生成系統中,創作者設計的是規則、條件與範圍,而不是每一次的具體結果。這種創作方式迫使人放棄對輸出的完全掌控,也讓創作者從顯性的操作,轉移到隱性的結構設計。創作者不再出現在畫面的每一個細節裡,而是存在於那些決定什麼可以發生、什麼不會發生的選擇之中。
在傳統創作邏輯中,錯誤往往被視為需要修正或排除的狀態,是通往理想結果途中必須克服的障礙。但在生成式藝術中,錯誤反而是一種訊號,它顯示系統仍然具有變化空間,仍然沒有被完全封閉。當所有輸出都變得完美且可預測時,系統其實已經失去生命力。
人們在創作時,往往渴望掌控,卻同時被失控所吸引。完全可控的創作會讓人感到安全,也容易變得無聊,但完全不可控的狀態又令人焦慮,不過卻充滿未知的張力。生成式藝術正是站在這兩者之間,它提供一種有限度的失控,讓創作者在設定邊界的同時,保留意外發生的可能。
而這種有限失控的狀態,也意外地與人類的日常決策非常接近。我們以為自己在自由選擇,但實際上,選擇往往發生在既定條件之內。時間、環境、資源、經驗與情緒,都在無形中劃定了行動的範圍。
觀眾在創作中並非被動角色。生成式藝術的作品並不存在一個固定版本,每一次觀看都只是系統在某個時間點的截面。觀看者的停留時間、觀看順序與解讀方式,都會影響作品在心中如何成立。這使得觀看本身成為創作過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創作完成後才發生的行為。
當創作被放入社群,它便進入另一個生成系統之中。貼文的觸及、留言、轉發與二次詮釋,讓內容在離開作者之後,持續生成新的意義。創作者能控制的只有輸入,而輸出則由平台規則與群體行為共同決定。這種非線性的回饋機制,讓創作同時充滿可能性與不確定性,也讓被看見不再是一個單純努力就能換取的結果。
在這樣的環境中,創作很容易被系統牽著走。當回饋成為顯性的數字,人便容易調整行為以迎合系統偏好。生成式藝術之所以值得被討論,不只是因為它能產生新形式,而是因為它揭露了系統如何形塑行為。
創作不必然是一種宣告立場的行為,它也可以是一種提出問題的方式。與其急著給出答案,不如設計一個讓思考得以持續發生的結構。我開始試著接受創作中的不確定性,接受作品可能無法被一次性理解,也接受自己在創作過程中必須不斷調整位置。創作不再是為了抵達終點,而是為了讓系統持續運作,讓思考持續被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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