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话1018》481—490

《微书话1018》481—490

作者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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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斯的维纳斯与秦兵马俑是同一历史时期的作品。与古希腊雕塑相比，我们的古雕塑呆板而又失真。旅法艺术家熊秉明说：“中国雕刻难成为一个独立的艺术领域。除了神像、罗汉像、陵墓石兽，就只剩下一些小古玩、小陈设。……讲中国塑刻史的书，除了‘生动’以外，似乎就拿不出别的标准了。”此言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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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说：“有忧伤的大地才是现实的。”这位诗人有先见之明，他将大地看成人类情感的投射体。但是，有人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立场出发，认为在进化论上，忧伤毫无价值，也不能使死者复生。难道说，人类悼亡的忧伤情怀，包括大象围绕同类骸骨，久久不愿离开的举止，只是出于一种让死者复生的顽固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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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自然史》一书作者海尔特·费尔迈说：“比较好就是‘最好’。”确实，好和最好都是比较出来的。从一个物种的生存和进化时间讲，贝壳的过去和经历，不是匆忙的实验和短暂思考后的人类所能体验到的；几百万年的时间跨度，更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此外，渐变，还好理解；突变，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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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大岛的基拉韦厄火山，每年都要喷发一两次。喷发时，炽热的熔岩瀑布流入大海，形成“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自然景观。如果将白天的沙滩与夜晚的火山比较，亦可以说“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现代诗人庞德在《抒情曲》中写道：“我的爱人不容易找到，就像水底的火焰。”没准，就受此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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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戏剧还是大众艺术的时代，舞台幕布及道具其实都很假。人在台下看戏，也看不清演员的表情，演员得靠喊、得靠精彩对白吸引观众。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一些对白，就堪称“自己会说话”的诗句。比如：“热闹场结束了。我们的这些演员……就是梦幻所用的材料，一场睡梦环抱了短促的人生。”（卞之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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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论饮食养生，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元贾铭《饮食须知·序》曰：“饮食借以养生，而不知物性有相批相忌，丛然杂进，轻则五内不和，重则立兴祸患。”此话不假。但“立春节雨水……妇人不生育者，是日夫妇宜各饮一杯，可易得孕。”“冰，味甘性大寒。止可浸物。若暑月食之……久必致病。”则属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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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稗类钞》记载，苏易简对太宗说：“物无定味，适口者珍。”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东西南北人，男女老少幼，口味不尽相同。关键是，人的口味还受制于打小养成的饮食习惯。说它不对，是因为甜、酸、苦、辣、咸五味，人人都尝得出来。如果适口者珍，厨师的等级就没法评了，谁也担任不了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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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是最好的味精（这只是一个形容，味精并非健康食品）!据清顾仲《养小录》载，昔人偶断肴羞食淡饭，曰：“今日方知其味，向者几为舌本所瞒。”所谓健康饮食及其养生，那都是文明社会的“说法”。有谁想过，石器时代的人类，几百万年来均是饥一顿、饱一顿；打到猎物就猛吃，打不到就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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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动物界的过程中，现代人的嗅觉一直在退化。《气味》一书作者阿尼克•勒盖莱指出：“男女之间最单纯的一种联系是由嗅觉产生的。”这是否意味着现代男女的恋爱冲动也在退化中？或不那么单纯了，有赖人造香水的刺激？勒盖莱还说，狗特别喜欢人的粪便臭味。难怪有那么多的动物，只有狗成了人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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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我以为，一是天下美食众多，欲遍尝中外珍馐佳肴，比对出各自的特色与滋味，唯有钱有闲之人，才能胜任。二是饮食上升到文化的高度。光好吃、贪吃不行，还得吃出品位。三是美食家的色、香、味觉与常人不同，这需要一定的天赋，犹如品酒师，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