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 胖葫蘆登場
第一節:醉漢·攔路
時間:第十九章結束後第七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七情道裂全開)
墨淵境界:金丹中期
風清野境界:金丹初期
花想容境界:金丹初期
七人離開西漠邊緣的丘陵地帶,進入中原腹地。
這裡比青州城更繁華,道路兩旁是大片的農田和果園,偶爾有村莊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溫暖而濕潤,和沙漠的乾燥截然不同。
「終於回到人間了。」風清野深吸一口氣,一臉感動,「有樹、有草、有鳥叫、有蟲鳴……這才叫活著!」
「你上次在綠洲也說過同樣的話。」胡綾兒說。
「那不一樣!綠洲只有幾棵樹和一個水窪!這裡是真正的田園!」
「你一個散修,怎麼像沒見過世面一樣?」
「我本來就沒見過世面。」風清野理直氣壯,「我從小就在山洞裡長大,連鎮子都沒去過幾個。要不是跟著你們,我這輩子可能都不知道外面長什麼樣。」
胡綾兒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話癆也沒那麼煩人了。
「那你為什麼要當散修?」她問。
「因為沒人收我。」風清野聳聳肩,「小時候去拜師,人家說我資質太差,不收。後來又去拜了幾次,都一樣。索性就不拜了,自己練。」
他說得輕鬆,但胡綾兒聽出了那語氣下的些許落寞。
「那你現在不是練得挺好的嗎?」她說,「金丹初期,也不算差了。」
「那是因為我運氣好。」風清野笑了笑,「撿了幾本功法,又撿了幾瓶丹藥,硬生生堆上來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玉虛子說。
「前輩說得對!」風清野立刻開心起來,「我就是運氣好!不然怎麼會遇到你們?」
正說著,前方路邊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那人躺在路邊的草地上,頭枕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四仰八叉,鼾聲如雷。他長得圓滾滾的,肚子像一口鍋,臉也圓,鼻子也圓,連頭都是圓的。一身灰布衣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看起來狼狽極了。
「這是……醉漢?」胡綾兒皺眉。
「不對。」謝無塵玉眼光芒流轉,「他是修士。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的修士醉倒在路邊?」風清野難以置信。
「可能遇到什麼事了。」墨淵淡淡道。
風清野走上前,蹲在那人身邊,戳了戳他的肩膀:「喂,醒醒。」
那人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喂!醒醒!」
「嗯……再讓我睡一會兒……」那人含糊不清地說,「酒……還沒喝完……」
「你已經醉倒了。」
「醉倒了也能喝……把酒葫蘆遞給我……」
風清野看了看他頭下的酒葫蘆,又看了看他圓滾滾的臉,忍不住笑了:「你這個人,怎麼比我還不靠譜?」
那人終於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小眼睛,瞇成一條縫,但眼神卻很清亮——不像醉漢該有的眼神。
他看著風清野,又看了看身後的眾人,忽然咧嘴笑了。
「這麼多人?有酒嗎?」
「沒有。」
「那有吃的嗎?」
「沒有。」
「那你們有什麼?」
「有我們自己。」
那人想了想:「也行。湊合。」
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抱起酒葫蘆,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你是誰?」謝無塵問。
那人抹了抹嘴:「我叫胖葫蘆。金丹初期,散修。你們呢?」
「謝無塵。」
「哦!就是你!」胖葫蘆眼睛一亮,「萬玉輪盤毀滅者!玲瓏玉君!我聽說過你!」
他又看向蘇璃心:「九尾天狐!琉璃仙子!我也聽說過你!」
又看向墨淵:「劍修!金丹中期!厲害厲害!」
又看向風清野:「你也是散修?金丹初期?同道中人!」
又看向花想容:「花精?千年牡丹?哇,好漂亮!」
又看向胡綾兒:「狐族?築基巔峰?加油加油!」
又看向玉虛子:「元嬰期前輩!請受小的一拜!」
他一連串說下來,氣都不喘一口。
眾人:「……」
風清野:「我終於遇到比我還能說的人了。」
胖葫蘆咧嘴一笑:「那我們可以做朋友!」
「好!」
兩人握了握手,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胡綾兒扶額:「又多了一個吵的。」
墨淵:「嗯。」
第二節:蹭飯·加入
「所以,你為什麼會醉倒在路邊?」蘇璃心問。
胖葫蘆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我老婆把我趕出來了。」
眾人沉默。
「……你老婆?」風清野試探地問。
「對啊,我老婆。」胖葫蘆又灌了一口酒,「她說我整天喝酒不幹活,就把我趕出來了。」
「你老婆是什麼修為?」
「築基巔峰。」
「築基巔峰把你一個金丹初期趕出來?」胡綾兒難以置信。
胖葫蘆訕笑:「我……我不想跟她打。她是我老婆,我怎麼能跟她動手?」
「所以你就在路邊躺著?」
「對啊,等她氣消了再回去。」
「她什麼時候會氣消?」
「不知道。」胖葫蘆又喝了一口,「上次她趕我出來,我躺了三個月才回去。這次可能更久。」
風清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不辛苦。」胖葫蘆搖頭,「她是我老婆,我應該的。」
胡綾兒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醉漢也沒那麼討厭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她問。
胖葫蘆想了想:「跟著你們行嗎?」
「跟著我們?」
「對啊。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你們看起來挺有意思的。」他咧嘴一笑,「而且你們人多,熱鬧。」
謝無塵看向蘇璃心。
蘇璃心點頭:「可以。」
「好耶!」胖葫蘆歡呼一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站起身,抱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到隊伍中間:「以後請多關照!」
「你先把酒葫蘆放下。」風清野說。
「不行,這是我的命。」
「那你喝慢一點。」
「不行,我控制不住。」
「……你這樣會被老婆罵的。」
「她已經在罵了,不差這一口。」
風清野無言以對。
第三節:飯桌·酒鬼
當晚,眾人在一處鎮上的客棧落腳。
胖葫蘆一個人吃了五碗飯,喝了三壺酒,還嫌不夠。
「掌櫃的!再來一壺!」
「客官,您已經喝了三壺了……」
「三壺不夠!再來!」
掌櫃看了看他的圓肚子,又看了看他身邊空蕩蕩的酒壺,默默又上了一壺。
風清野湊過來:「胖哥,你這樣喝,老婆不會生氣嗎?」
「她已經生氣了,不差這一壺。」
「……你這是破罐子破摔。」
「對啊,我就是破罐子。」胖葫蘆喝了一口,「反正回去也是被罵,不如喝飽了再回去。」
風清野想了想:「有道理。」
他也倒了一杯:「那我也喝。」
「你為什麼喝?」
「因為我也沒地方去。」
「你不是跟著他們嗎?」
「對啊,但他們總有一天會散的。」風清野說,「到時候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胖葫蘆看著他:「你多大?」
「不知道。可能二十多,可能三十多。我沒算過。」
「那你還年輕。」胖葫蘆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就該多喝點。」
「為什麼?」
「因為老了就喝不動了。」
風清野沉默片刻:「有道理。」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胡綾兒看著他們,搖頭嘆氣:「這兩個酒鬼湊到一起,以後有的吵了。」
「吵點也好。」玉虛子笑呵呵地說,「熱鬧。」
謝無塵坐在蘇璃心身邊,安靜地吃飯。
花想容坐在對面,看著胖葫蘆和風清野拼酒,忍不住笑了:「這兩個活寶。」
「你也是活寶。」胡綾兒說。
「我哪裡活寶了?」
「你追著謝公子跑的時候,比他們還吵。」
花想容:「……能不能不提這件事?」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很好笑。」
花想容氣結。
蘇璃心忍著笑,給謝無塵夾了一塊紅燒肉:「多吃點。」
「嗯。」
「你明天還要趕路。」
「嗯。」
「你怎麼只會嗯?」
「因為你在說話。」
「……這算是情話嗎?」
「不算。」
「那你說什麼才算?」
謝無塵想了想,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蘇璃心的臉瞬間紅了。
花想容好奇地湊過來:「他說了什麼?」
「沒什麼!」蘇璃心捂著臉,九條狐尾全炸了。
「肯定有什麼!快說!」
「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了?我們是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
「你啊!」花想容理所當然地說,「你都撿了我的草蚱蜢了,還說不是朋友?」
蘇璃心:「……那是因為不忍心丟掉。」
「那就是朋友。」
「不是。」
「是。」
「不是。」
「是是是。」
小石頭從謝無塵懷裡探出頭:「蘇姐姐,花姐姐,你們在吵架嗎?」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那為什麼小石頭覺得好吵?」
「因為她們本來就吵。」謝無塵把小石頭塞回去。
「哦。」小石頭縮回去,不再說話。
風清野和胖葫蘆已經喝到了第三輪,兩人勾肩搭背,像認識了十年的老友。
「胖哥,你覺得人生最重要的是什麼?」
「酒。」
「還有呢?」
「老婆。」
「還有呢?」
「酒和老婆。」
「……你這輩子就這兩樣東西?」
「夠了。」胖葫蘆說,「有酒喝,有老婆罵,我就滿足了。」
風清野沉默良久:「胖哥,你真幸福。」
「廢話。」胖葫蘆又喝了一口,「不然我為什麼不離婚?」
第四節:夜話·真心
夜深了,眾人各自回房。
胖葫蘆和風清野住在隔壁,兩人還在聊,聲音時大時小,隱約能聽見「酒」「老婆」「運氣」幾個詞。
蘇璃心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謝無塵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
「在想胖葫蘆。」
「想他什麼?」
「想他說的話。」蘇璃心說,「他說,有酒喝,有老婆罵,就滿足了。聽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很難。」
「嗯。」
「你覺得,我們以後也會這樣嗎?」
「哪樣?」
「就是……簡單地過日子。」
謝無塵沉默片刻:「你想的話,可以。」
「那你想嗎?」
「你在我身邊,就行。」
蘇璃心轉頭看他:「你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像情話。」
「哪句?」
「『你在我身邊,就行』。」
「……那是實話。」
「我知道。」她笑了,靠在他肩上,「所以我才覺得是情話。」
謝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她九條狐尾銀光閃閃。
「無塵。」
「嗯。」
「我們還會遇到很多事吧?」
「嗯。」
「會很危險吧?」
「嗯。」
「那你怕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蘇璃心笑了,把臉埋進他懷裡。
「謝無塵,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說這種話,害我想哭。」
「那就哭。」
「……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
「嗯。」
「但沒關係。」她說,「你在我身邊,就行。」
謝無塵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了一下。
「睡吧。」
「嗯。」
兩人相擁而眠。
九條狐尾輕輕裹住他們,尾尖銀光流轉,像在守護一個溫柔的夢。
第五節:啟程·新夥伴
次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胖葫蘆抱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在隊伍最後面。
「胖哥,你行不行?」風清野回頭問。
「行!」胖葫蘆說,「我喝了三十年酒,從來沒醉過!」
「你昨天就醉了。」
「那是因為沒吃飯!」
「你昨晚吃了五碗飯。」
「……那是因為沒喝夠!」
風清野無言以對。
胡綾兒走在蘇璃心身邊,低聲問:「那個胖葫蘆,真的靠譜嗎?」
「不知道。」蘇璃心說,「但他沒有惡意。」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的氣息很乾淨。」
胡綾兒看了看胖葫蘆圓滾滾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抱著的酒葫蘆:「希望吧。」
墨淵走在最前面,長劍懸腰,腳步穩健。
花想容跟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墨公子,你為什麼不說話?」
「不想說。」
「為什麼不想說?」
「因為你太吵。」
「我哪裡吵了?我只是在關心你!」
「不需要。」
「怎麼不需要?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關心!」
「我們不是朋友。」
「現在是了!」
墨淵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花姑娘。」
「嗯?」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不能。」
墨淵:「……」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花想容跟在他後面,笑得更開心了。
「墨公子,你生氣的樣子好好笑。」
「沒有生氣。」
「你明明生氣了。」
「沒有。」
「有。」
「沒有。」
「有有有。」
風清野和胖葫蘆走在最後,看著這一幕,同時感嘆:「又一個被花姑娘逼瘋的人。」
「可喜可賀。」胖葫蘆舉起酒葫蘆,「敬墨公子。」
「敬墨公子。」
兩人碰了碰酒葫蘆,一飲而盡。
前方,道路延伸向遠方,不知通向何處。
但沒關係。
因為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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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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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彩蛋|玉物誌】
中原·酒葫蘆
一句引子
胖葫蘆的酒葫蘆裡,裝著他老婆釀的酒。
正文
那酒葫蘆跟了他二十年。從他還是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開始,就一直掛在腰間。
酒是老婆釀的。
「這酒叫『醉春風』。」他老婆說,「喝了它,你就不會想喝酒了。」
胖葫蘆喝了一口。
「……我還是想喝。」
「那就繼續喝。」
「你不生氣?」
「氣啊。」他老婆說,「但氣完了,還是會給你釀。」
胖葫蘆沉默了很久,把酒葫蘆抱在懷裡。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他老婆說,「你只要記得回來就好。」
如今,胖葫蘆被趕出家門,帶著酒葫蘆流浪。
但他從來不擔心。
因為他知道,那壺酒喝完的時候,就是回家的時候。
卷尾餘韻句
有些人被趕出家門,不是因為不愛了,是因為太愛了,才會生氣。
短版彩蛋句(給短視頻第8圖)
胖葫蘆的酒葫蘆裡,裝著他老婆釀的酒。
二十年了,沒有換過。
因為那是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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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名場面】:胖葫蘆說「有酒喝,有老婆罵,我就滿足了」
【卷尾彩蛋|玉物誌】二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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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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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彩蛋|玉物誌】
因果·玉墟殘卷
一句引子
第二卷結束了。但故事才剛剛開始。
正文
從昆侖到南疆,從東海到北荒,從西漠到中原。
他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墨淵的劍、小石頭的歡笑、風清野的話癆、花想容的牡丹、胖葫蘆的酒。
每一個人的到來,都不是偶然。
他們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彼此的救贖。
故事還很長。
長到足以讓一顆種子發芽,讓一朵花盛開,讓一壺酒喝完。
也長到足以讓一個人,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卷尾餘韻句
第二卷結束了。但故事才剛剛開始。下一卷,涅槃之火,七情劫。
短版彩蛋句(給短視頻第8圖)
從昆侖到南疆,從東海到北荒,從西漠到中原。
第二卷結束了。
但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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