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EA「好女人」成為壓迫同類的道德資本

Jules V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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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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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可以是厭女的積極執行者——優越感、工具理性,與父權穩定機制的共構



很多女性支持的性别道德双标,本质上和男性压迫女性没有区别。只不过她们用这套只压迫女性的道德标准压迫女性,也压迫自己。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无知就没有恶意。我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就是在Girls help girls.长期上头的阶段,把女性对女性的恶意和残害,看作是极端个例。或者是没有发现父权真相的善良但懦弱的女人。且认为大量的东亚女性由于长期被周围的人吸血和恶意满满的对待,所以产生的应激反应和自我保护导致的防御手段。

但是随着我分析的文本越来越多,我不得不承认。一直在我脑子里闪现多次的真相,其实对于很多女性来说,女人依然是她们戾气的最佳发泄口,和恶意的演练场,更是她们证明自己优越感最佳的载体,因为东亚男性在东亚这个环境里,从出生起就获得了一层层的buff,結構性特權,让女性对他们的反击可以轻松的消解。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状态。

這些buff並非天賦,而是結構性的制度與文化配置。首先是家族與代際的投資不對稱:在多數家庭中,兒子被預設為延續香火、養老、繼承資源的核心,父母對兒子的容錯率遠高於女兒。兒子犯錯可以被解釋為「還小」「壓力大」「男人嘛」,女兒犯錯則直接等同於給整個家族丟臉。這種從出生就開始的容錯差異,讓男性在親密關係與公共評價中擁有天然的緩衝區。

其次是性道德與名譽的雙重標準被深度制度化。男性的多偶欲望、出軌、甚至公開維持多個家庭,常被視為能力或魅力的證明;女性一旦涉及性或婚姻越轨,立刻被放上道德審判台,且審判往往由其他女性積極執行。名譽成本的極端不對稱,使得男性幾乎不必為同樣的行為付出對等代價。

第三是公共話語與情緒解釋權的壟斷。男性的憤怒、自信、甚至攻擊性,容易被解讀為正當或「有個性」;女性的憤怒與控訴,則迅速被轉譯成「歇斯底里」「拜金」「不識大體」「搞事」。當女性試圖反击時,她首先要對抗的不是單一事件,而是整套預先準備好的、把女性 agression 病理化與道德化的解釋框架。這套框架由男性主導,卻常由女性積極維護。

第四是制度與執行的惰性。家庭暴力、婚內性暴力、經濟控制、精神虐待等問題,在法律條文上或許存在,但在實際執行、取證門檻、社會支持與家族介入上,男性違規的成本被系統性壓低。女性若要真正讓男性「痛到需要改變」,往往需要付出遠超個人可承受的時間、金錢、名譽與精神代價,且成功機率仍然偏低。

最後是「無懈可擊」的心理效應本身會自我強化。當男性從經驗中反覆確認「女人鬧一鬧也就過去了」「家里人會幫我圓」「社會不會真的怎麼我」,他們的 entitlement 就更加穩固。女性則從經驗中反覆確認「反击成本太高、收效太低」,於是更多人選擇把戾氣與競爭轉向其他女人——因為那裡的阻力最小、優越感最容易到手。

正是這些層層疊加的buff,讓東亞男性在面對女性的個別反击時,常常顯得幾乎無懈可擊。橫向厭女因此不是偶然的道德失敗,而是在這種結構下,女性能量被導向內部消耗的必然出口之一。

好女人/壞女人的道德資本

女性主義心理學與批判理論早已指出,被壓迫群體常會內化壓迫者的價值標準,並用這套標準來監控、懲罰同類。這不是「無知」或「還沒覺醒」那麼簡單,而是權力內化後的主動執行。女人用「好女人/壞女人」的二元框架去攻擊其他女人,本質上是在幫父權維持秩序,同時藉此確認自己的相對優越位置。

支持性別雙標、嚴懲出軌女明星、同時體諒出軌或施暴男性,是在積累「我是懂事的、識大體的、站在正確一邊的女人」這種道德資本。這種資本在婚姻市場與家族評價中有實際兌換價值。因此,許多女人並非單純懦弱,而是在理性計算如何最大化自己在現有結構中的生存與被選擇機會。

道德債務在這裡繼續運作。女人通過嚴守並執行只針對女性的道德標準,來證明自己仍在「還債」、仍是可被接受的好女人。這種執行既壓迫其他女人,也回頭壓迫自己。

在受壓迫群體內部,攻擊更容易指向同類而非壓迫者,因為對壓迫者的反擊成本極高、成功率極低。東亞男性因制度性buff而幾乎「無懈可擊」,使得女性的戾氣、競爭欲、優越感證明,最容易、也最安全地落在其他女人身上。這與監獄、殖民地、奴隸制等情境中常見的「獄友互相傷害」邏輯一致。

比如EA男性造黃謠這條路,殺了多少東亞女性,但是東亞女性對男性造黃謠幾乎等於男性值得驕傲的讚美。很多已婚男性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在外的多個家庭以及這些家庭裡等待他的女人和孩子。可女人呢?別說是多個家庭,就是出軌這一條,哪怕你是頂級白富美國際影后,男方婚前婚後兩個樣子,還給男方生育了一個孩子的李小璐,也要被羞辱十年之久,被全面封殺。

而同樣的二婚後逼迫女友墮胎的男性歌手,強姦未成年的男演員,公開性騷擾女演員的媽寶男演員,卻被一堆一堆的女人們一次次地捧上神壇,以各種方式,且給予無限的體諒和心疼。

在這些事件中,男性主導的帶節奏固然存在,但女性輿論的主動加碼同樣醒目:對女性當事人的道德審判往往更持久、更細節、更帶有「我至少比她懂事」的優越感操演;對男性當事人的開脫與心疼,則常以「他也不容易」「男人嘛」為語調。這不是單純被帶節奏,而是女性主動參與並享受了對其他女人的貶低。

對比楊笠的京東事件,男性對楊笠的攻擊一呼百應、開團秒跟。當時下場幫助楊笠的女人少到幾乎可以忽略,最後楊笠在京東事件後幾乎在公共視野淡出。起源不過是她在脫口秀說了一句「男人那麼普通卻那麼自信」。很多女性之所以不參與,真正的原因在於她們害怕被指責為女權,而減少了嫁給男性的可能性。而不是她們嘴裡說的「這些男的是底層男,他們瘋了神經病,不用管」,也不是「一個楊笠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楊笠」。

這些看似軟弱的女性,並不是真的怕麻煩,也不是真的懶惰,真的雲淡風輕。不信你看她們明知道結婚生孩子丈夫可能不愛她們、拋棄她們,她們可能死在產床上,依然要上趕著高喊要談戀愛、要賭一賭。雖然會折中地說是為了愛情,但實際上很大一部分是為了男人。

同理,一直支持性別雙標,並用這些壓迫女性的道德壓迫自己和女性,也是如此。她們一樣把女性當作競爭者、當作獄友,所以很怕獄友過好了,過得和自己不一樣,不像自己一樣討好獄警。更重要的是,當她們也痛苦的時候,她們不能再輕易使用這些帶有同樣父權傷痛的女人們了。很多被男人欺騙的女人會主動維護那些男人欺騙女人的手法和手段,一方面是為了說明自己更聰明,另一方面是為了方便自己被男人看重,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保持其他女人的愚蠢,在她們看來對自己更有利。

很多東亞女人不愛自己,也不愛女人。這種根深蒂固的厭女,導致了她們對於女性的壓迫是真實且惡意滿滿的,血淋淋的。這不是口號 Girls help girls 短時間真正能夠解決的。

多少女人被男性傷害了,就跑到女性主義群大哭大喊求安慰、求解決辦法,在男人們面前繼續溫柔小意當溫柔聽話的女人;並用這些女性主義群的女性解決完身心問題後,立馬割席,反而用這些女性為墊腳石和對比,證明自己是個好女人,繼續給男人獻媚。這和男人的「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又真的有區別嗎?

「受傷時來女權群求安慰,恢復後立刻割席並用這些女人做墊腳石」的現象,可用「情感勞動的單向榨取」與「認同的策略性展演」來解釋。女性主義社群提供了男性不肯給的同情與認可,但部分使用者仍把最終的價值錨點放在男性認可上,因此一旦身心修復,就會迅速回到向男性獻媚的軌道,並貶低曾幫助過自己的女人以劃清界限。

這類女人受到了傷害,找女人彌補她們的損失,因為她們知道只有女人才會真正同情她們、真正安慰她們。可當她們尋找吸血和虐待對象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女人。

東亞語境下,性別厭女與家族權力、代際控制、臉面道德經濟深度纏繞。母親對女兒的情緒勒索、資源剝奪、同時寵愛兒子或女婿,是性別與代際、孝道道德共同作用的結果,而不能只歸咎於「女人本性」。

那些恨女兒、嫉妒女兒,整天跟女兒情緒勒索,要女兒上交工資拿去給兒子買房;小時候對女兒打壓羞辱虐待,長大了要女兒把她當嬰兒照顧、提供金錢和情緒價值,要女兒養老但錢大部分給兒子,卻到處喊女兒不孝的母親;以及沒有兒子、卻折磨女兒、愛女婿的母親——這些都不是個別「壞女人」的問題,而是橫向厭女在家族內部最日常、最血腥的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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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可以是厭女的積極執行者,而且常常帶著優越感與工具理性。這種橫向傷害如何具體服務於父權的穩定?

首先,它把女性的反抗能量消耗在內部鬥爭上。當女人把最大的監視、懲罰與優越感證明都指向其他女人時,對男性與制度的實質挑戰就被稀釋了。

其次,它再生產了「好女人」的規訓。通過嚴懲「壞女人」(出軌的、不忍的、敢說話的、不夠懂事的),女人們共同維護了父權最需要的女性道德秩序,並讓自己在這秩序中分得一點相對安全的位置。

第三,它讓父權幾乎不必親自出手。當女性自己成為最積極的道德警察與競爭者時,制度性的性別壓迫就能以「女人自己的選擇」「女人自己的雙標」為表象繼續運轉。

因此,姐妹情誼如果只停留在口號,而不處理女人把女人當競爭者、發洩口與優越感載體的現實,就很難真正運作。承認橫向厭女的真實性與惡意之後,對「姐妹情誼」口號與實際組織策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任何有效的女性連結,都不能建立在「我們都是受害者、所以天然團結」的幻想上,而必須正面處理內部的優越感操演、道德資本競爭、以及工具性使用彼此的傾向。否則,口號越响,實際的橫向傷害就越容易被溫情掩蓋。

承認吧,不光是男人,其實東亞女人也覺得東亞女人最好欺負,最適合欺負,最適合拿來消遣和發洩自己的戾氣和對生活、婚姻、男性的不滿。

這不是為了得出「女人不行」的結論,而是為了看清:橫向厭女並非父權的旁枝末節,而是東亞父權得以穩定運行的重要內部機制之一。女人可以是厭女的積極執行者,帶著優越感與工具理性,把其他女人當成獄友、競爭者與洩憤對象。不正面處理這一層,任何關於姐妹情誼的討論,都只會停在口號,而無法真正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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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es Vela2026年8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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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es VelaJuly 202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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