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47

第四十七章：最完美的

（竹下大鳳視角）

第五次治療結束後，我累倒在一之瀨家的客廳沙發上。

她母親睡著了，臉色已經比第一次好轉許多。一之瀨去廚房煮熱湯，我閉著眼，全身像被拆開又重組過一樣酸軟。就在這時候，回憶來了。不是痛的、不是恨的。是一個很遠很遠以前、暖黃色的畫面。

那時候他還是少年，還沒成為人王。初代母親把地獄火砸在他臉上之後，他一個人離開了樂園。但後來他回去過一次——偷偷的。弟妹們有人生病了，母親束手無策。他站在屋外的樹影裡，看著他們哭。

他沒有走進去。他只是站在那裡，隔著窗戶，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幾個符號。靈氣像看不見的絲線，穿過牆壁，纏繞在生病弟妹的身體上。一會兒，屋裡的哭聲停了。病好了。弟妹們不知道是他做的。母親也不知道。

他轉身離開，臉上還帶著當年留下的疤痕。

後來他又回去過很多次。每一次都隔著距離，每一次都不現身，每一次用完靈氣後面色如常。面不改色。好像那些耗損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弟妹們漸漸長大，有些人開始怪他——「大哥為什麼不回來？」「是不是他不愛我們了？」「他一定是記恨母親。」他們不知道。每一次他們生病，都是那個被毀容的少年在暗處替他們療傷。

回憶到這裡，我睜開眼。一之瀨端著湯走過來，看見我眼角有淚，嚇了一跳：「竹下同學？你怎麼了？」

我接過湯，低頭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表情。

「沒事。只是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很笨的人。被人傷害了，還是偷偷對別人好。」

一之瀨坐在對面，安靜地等我繼續。但我沒有再說下去。

我在心裡對他說話：親愛的，當年你用靈氣治弟妹的時候，面不改色，是因為你習慣了。你習慣一個人扛所有事。你習慣不被感謝。你習慣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卻還是照顧那些怪罪你的人。

「你果然是最完美的。」我在心裡說。

——不是因為你強大。是因為你被傷過那麼多次，還是願意付出。

而我。我現在做的事，離你的那種付出還差很遠。

但我在學了。

真的在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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