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麵、唇印、柏林美術館、墾丁、很遠很遠的星球

寫,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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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9

其實覺得一個人的思考就像編織毛線一樣,突然發現自己腦中的思考那一字一句大概可以編織成好幾輛車的厚重棉被,想一想人類的思考如果具象化就是如此驚人。那些海量的文字跟日記,都記錄下某一日的我,我有時翻閱過去的自己也覺得新鮮有趣。


最近買了好吃的麵條,瘋狂吃著傻瓜麵,幾湯匙的醬油還有幾滴麻油再加上一點糖還有幾滴醋,加上一顆蛋,好吃的不得了,我看著冰箱裡發黃的沙拉菜盤苦笑,如果有好吃的一碗乾麵誰要吃一盆草!



最近女兒睡覺都像連體嬰一樣把頭放在我頭旁邊,她連自己的月亮枕都不睡了,一個夜晚,她會瘋狂的黏著我的頭睡覺,我的夢就這樣被這個小傢伙一直干擾,但看著她可愛又胖嘟嘟的小臉,為娘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抱著她睡。



一起去公園的路上,發現一片狗尾草都被砍光了,光禿禿的小小山,一座一座小山上聚集了大量的麻雀,女兒越走越快,一靠近,小鳥紛飛,飛到樹上了。



很喜歡兩個人都躺在圓形鞦韆裡看天空喊著萬歲的時光,我們兩個躺在裡面搖啊搖,看著天空飛機飛過,這幾天充斥著賽車的聲音,有時覺得魔幻我怎麼會住在每天抬頭仰望就有飛機的地方?還有一堆賽車的奔馳聲?



跟小姑姑視訊的時候,說著過完年回去烤肉一定要大口吃豬肉!還撒嬌叫小姑姑煮一大鍋滷肉滷蛋給我吃個過癮,我太懷念阿嬤的滷肉了,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說著好險小姑姑有把阿嬤的廚藝傳承下來,不然我們誰也不會,好險好險最小的女兒每天回娘家跟著媽媽炒米粉滷肉炒菜做粿剁雞。



「等你回來,做菜頭粿給你吃!年糕要嗎!」

「要!」



可以跟姑姑撒嬌的日子就是有口福的好日子。


2022.5.24


在杜拜任性的買了兩個杯子一個花盤子,山丘看著我笑著說你要扛回家?我任性的回答:「當然。」沒有任何猶豫,就像小時候大人看我把飲料放在冰箱打開的邊邊角角,很謹慎的告訴我會倒,我依然故我把飲料放在在危險的邊角,他們不信任的,越認為不可能存在的,在我心中就像火種,我把火點燃,看著熊熊烈火,感到興奮,我對於人心中認為不可能的事情感到信誓旦旦。



杯子上滿是眼睛,另一個裝滿臉譜,有一段時間我畫了好多眼睛,好多暴怒的眼睛,好多悲傷憤怒的眼睛,畫出讓自己嚇到的臉譜,我時常覺得如果把自己皮割開可能有一個氣憤的人,他憤怒的眼睛就像我畫出來的那樣,惡狠狠的看著各種荒謬,惡狠狠的數落這社會,惡狠狠的想把世界給摔爛,她曾經說過這不是藝術,那些畫令人恐懼,我心想,一個人心中沒有情緒,這些畫勾不出任何惡意,人類心中都有惡意,可大可小,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有憤怒的獸,只是大部分的人藏的很好,終其一生都在壓抑那獸。



買了一盒杏仁糊,煮開一壺水,把四包全部放進去,白色泥漿,香氣濃郁,杏仁的味讓我想起那年的聖誕節,在澳洲,我們幾個台灣人香港人玩在一起,在浴缸放滿啤酒,從早上吃吃喝喝到晚上,睡在他們沙發,有人煮了好喝的杏仁茶,濃郁,在那之後,我因為他跟另外一個人吵架,結果幾年過後,我也跟那個昔日友好的他鬧翻,緣起緣滅,任何友好似乎比不上一壺杏仁茶可靠,喝吧,把回憶喝下去,就當作排泄物一樣,喝到肚子裡,尿出來,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天在杜拜的酒吧,我跟他喝的開心,兩個人舉起啤酒,看著杜拜的風景,大樓跟馬路,乾燥的土地,來來回回的車流,我時常想起楚門的世界,想著每一次上飛機的時候是不是一個電影場景,每次從高處往下望,看著小小的車,都覺得現實會不會是假的呢?我嘴上的大紅口紅忘情的往他臉頰親下去,服務生看著他說著你有紅紅的唇印,我們三個人都笑了,醉了我就容易想到失去,最後的記憶我躺在床上,聽著張惠妹的勇敢,旁邊的他呼呼大睡,我卻哭了,眼淚就流出來,我啊還是怕任何失去,太美好的日子我都會想著有一天消逝的神情。



我厭倦那些人,厭倦那些事,我厭倦人跟人之間的愚昧交流,沒有營養的對話,浪費時間的客套,我厭倦那一切。


2022.4


進去柏林那家美術館,那個展覽是關於一個印度女攝影師,她的眼睛銳利,裝滿細節,她的相機洞悉一切,大量的黑白照片,把很多靈魂的眼睛裝進去。



如果可以我最想拍攝的絕對是印度女人,那種深深的看進去你的靈魂某處,她們的眼睛似乎直接通往另一個世界,看得深邃,進入的了很深處的秘境,她的風格很乾淨,拍攝出來的照片其實讓人感覺特別清晰,裡面女人的歡笑跟悲傷都特別清楚,黑白照片喜歡大量的結構,線條結構萬物之下顯得特別鮮明。



印象很深刻的是某一個房間,放映一個女人的影片,很短,只有幾秒,那個女人有年紀,皺紋一橫,臉上盡是一種時光流過的哀傷,我不敢看太久,看著看著就想起阿媽,阿媽也有那種表情,被世界拋棄的一種落寞,好像人老了顯得特別害怕孤單,好像被世界的所有前進給拋棄,阿媽時常有那種表情,而那樣的表情常讓人矛盾猶豫。



另一個空間擺滿了一堆毛巾包裹盒子的照片,整面牆,上面寫著kochi box.



那是什麼?好像日本的便當盒?是未裝訂的書本。


Dayanita Singh 建構了一種新的可能,用盒子裝了散裝的圖像卡。30 張圖像卡組成的未裝訂書,它們以木結構固定在一起。


掛在牆上或作為物體放置在桌子上。 一旦你擁有多個盒子,你就會成為作品的策展人,因為你可以在盒子之間建立自己的對話。


她的盒子,很有意思。



她的攝影很有意思,她有一雙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有一天,我要站在印度的土地上,拍攝那些穿著紗麗的女人,我要看著他們的眼睛,把靈魂裡面深層的意義給拍進去我的盒子裡。


我還要穿著紅色紗麗,幫自己拍下最美的證據。


(結果好好笑,幾年後都準備好要去印度我卻懷孕了,所以我跑去台東穿著紅色紗麗哈哈哈哈哈。)



瘋女人在此哈哈哈哈哈哈

2022.3.12


遇見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先生說著有個小寶寶在看我們,我們就一直跟她揮手。


我揮手。


她揮手。


轉頭跟媽媽說有個怪阿姨在跟她揮手。


我給她比大愛心,再繼續揮手。



就這樣揮手五分鐘。



先生說,最後一個叉路了趕快來個最激烈的分手之揮,我瘋狂揮手,笑到東倒西歪,妹妹也瘋狂揮手。



就這樣,我跟我的小女朋友在一個叉路,最浪漫的揮手就沒了,我嗚嗚嗚嗚,老阿姨回家感傷一下。



(要被可愛死。)

(上天給我一個女兒吧。女兒啦,就是女兒。)


沒想到幾年後我真的擁有一個女兒!上天待我真好。


2021.12.22

我常常想起那年墾丁,脆弱的我站在那一片橘紅魔幻天空下,我騎著摩托車,戴著草帽,好像這輩子沒有對人世間如此失望過,我把摩托車停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我抽著菸看著遠方,看著墾丁的土地,明明是一片淨土,為什麼我的香格里拉卻變成這樣?


為什麼我的人生走著走著就走在最邊陲的地方?為什麼做人那麼難?為什麼那些昔日我在乎我疼愛的朋友在我出事的時候嚇的拔腿就跑?為什麼人類那麼矛盾?為什麼自己會把自己的身體裝滿了炸彈?炸了自己也炸了那些我愛的人?


煙圈一圈一圈,煙霧瀰漫,憔悴的我吐著煙圈看著眼前的世界,身體好累好累,心裏好累好累,但我仍會想要好好愛這個世界,儘管我遍體鱗傷,儘管我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還要愛嗎?」


「要,就像此生沒有後悔過的去愛。」


他們沒有人相信我去了哪裡,他們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的神性在於自己,他們不懂我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們本身。


那一次的墾丁,我遇到了很多無法解釋的惡與好,看清人類心中的慾望跟自私,而這個世界也沒有對我太壞,我被一些好人好好的收好。


我的香格里拉,最後把我好好摺疊收好。

2021.12.18


親切可愛的服務生為我們解說每一道菜的細節還有搭配的餐酒,送上了主菜-蔓越莓鴨腿,這道菜令我驚艷令我醉,尤其是其中的紅甘藍,我一向不喜歡紅甘藍,我覺得很難駕馭這紫紅,但廚師厲害把無味的紅甘藍做成了酸甜的滋味,搭配蔓越莓的酸,酸裡面建了小樓梯,一層一層,爬上去,最上面遇見了鴨,鴨肉軟嫩皮脆鹹香加上酸香的甘藍跟蔓越莓,令人驚艷啊,配上一杯深邃的紅酒。



最後來到了甜點,兩人都點了心愛的烤布蕾,淺黃的彈簧床上放了幾顆莓,糖霜像一層玻璃,湯匙挖進玻璃把軟嫩的奶油布丁掏出來,濃稠的奶香混著蛋,一口一口,肚子飽了也要找第二個胃裝下這奶油甜品,配上了一杯有點苦澀但甜膩的甜點酒,淡黃色的酒液配上烤布蕾就是剛剛好的結語。



今天的我,很幸福很幸福,感受到很多人世間的愛意感受到身為一個人應該要有的快樂,那些食物裝滿了藝術流串在我的身體裡面,像一首歌,清脆的在我體內唱了一首晚安曲。


「親愛的自己,晚安。」

2021.12.16

有太陽的日子,我就要追出去,追著太陽奔出去,為我可憐的身體做點事情,曬太陽,把溫暖的太陽仔細的裝好,好好裝在太陽的孩子裡面,我好喜歡好喜歡大太陽,那種炙熱讓我感受到活著的美好,那樣的炙熱讓我想起台灣,以前在台灣的時候我太浪費了,我怎麼會對太陽理所當然呢?



我看到陽光,我就要往太陽奔去,追著光散步去。



說實話,我不是一個特別喜歡社交的人,說我喜歡也是真的,說我不喜歡也是真的,我只喜歡跟我有興趣的人社交,對於我沒興趣的人會覺得浪費我的時間,年紀大了只想把珍貴時光給自己跟我喜愛的人,而不是那些阿貓阿狗,我喜歡跟那些有趣的人交流,像是跳了一場森巴舞,你知道的,跟有些人相處五分鐘都是煉獄。



耳機裡傳來了那首夏夜晚風,我也想念台灣的夏夜晚風,想念秀髮蓬鬆的我騎著摩托車在黑夜奔的像一隻狼,尤其是鄉下九點大家都睡了的夏夜,當時的我感覺自己擁有全世界,那樣的夏夜讓我感動,我喜歡夏天,喜歡台灣爆熱的夏天,喜歡笑起來炸裂的我。



他們都知道我有多喜歡夏天。



他們知道我喜歡墾丁,知道我去了幾百次夏天還是會邀約他們去墾丁,他們知道我熱愛白洋裝,他們知道我的瘋狂就像夏天狠狠劃開一整個世界,他們知道我是誰。



而他們是誰?



那些曾經愛我的人,那些曾經因為我嘴上的喃喃自語笑出來的人啊,那些曾經跟我一起在海邊旅行的人啊,那些曾經捧著花朵來找我的人啊,那些曾經在聖誕節收到我一筆一筆認真浪漫文字的人啊,那些曾經跟我在夜半看電影吃夜宵的人啊,那些曾經跟我友好到最後又被割破水管的人啊,那些曾經我愛過的人啊,他們在哪呢?



他們去了很遠很遠的星球。



他們活在地球,卻跟我不再有話可說,或者早已被我障蔽,我內在的線告訴我不能再假裝那是朋友,他們住在很遠很遠的星球,是我親手把他們裝進去那個星球,他們在那裡,很遠很遠的那裡,但我不曾忘記他們。



我有很嚴重的人際關係潔癖,所以那些關係既然已經變質了,我就親手把那些關係剪了,剪了我才能感覺乾淨,才不會傷心,才不會隱隱作痛,才可以繼續往前走。



好了,不說了,太陽還在等我呢,等我這個熱愛太陽的孩子呢。



太陽,我好愛你,我永遠不會把你裝進很遠很遠的星球裡,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從來沒有遺忘我,儘管我潮濕,儘管我墮落,有一天你還是會從東邊升起,扶起我,但他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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