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野餐
说真的——
我现在都不太记得,到底是谁先提的要去野餐。
好像是阿豪。
他在群里贴了一张照片,草地很绿、篮子很漂亮,蓝白格子的布上摆得整整齐齐,三明治、水果、红酒。
看起来像广告。
他说:“我们也来一次吧,人生要有点仪式感。”
就这样,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开始了。
有人找地点,有人分任务。
我呢——说我随便,分什么都行。
结果分到纸杯。简单、便宜,还不用动脑。
只是……吸管忘了带。
我们约在城郊一个公园。
河边的草地,不是那种修得很平整的草,是长得有点野的草。
我到的时候,太阳像还没睡醒。
光不刺眼,暖暖的。
风里有点湿气——像晒到一半还没干的衣服味道。
小莉已经在那儿。
布铺得好好的,白底碎花的。
上面摆了切好的西瓜、草莓、三明治、汽水、薯片。
一看就知道,她前一晚忙了很久。
她抬头问我:“杯子呢?”
我晃晃手里的塑料袋:“在这儿。”
“吸管呢?”
我愣了:“啊……忘了。”
她笑了笑,没多说。
像早就猜到我会这样。
阿豪蹲在一边,点火。
小烤炉怎么都点不着。
打火机、扇子来回换,忙得满头汗。
我看他那样,就想到高中那次校外教学。
他也是负责生火,火刚点起来,汤全打翻了。
顺着泥地流光光。
最后大家啃干面包。
我笑出来。
他抬头:“笑什么?”
“没事,想到以前。”
他哦了一声,又低头吹火。
人慢慢到齐了。
炸鸡、沙拉、红酒——全来了。
音乐放起来的时候,烤炉终于冒了烟。
香味一阵阵飘出去。
几个小孩停下来,踮着脚看。
阿豪招手:“想吃吗?来,叔叔请你。”
小孩害羞地摇头,被大人牵走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点暖。
有些人的样子,从年轻到现在,没变过。
吃到一半,太阳升高了。
河面亮得晃眼。
有人脱了鞋伸到水里,凉得叫了一声。
大家都笑了。
话题开始转——
谁换了工作,谁家孩子上小学了,谁最近去了趟远的地方。
有人说:“时间真快。”
有人接:“是我们老了。”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汽水罐,气泡一直往上跑。
那声音细细的——像在提醒我,
很多事,你准备好没,它就过去了。
下午的风大了。
布的角被吹起来,我们用石头压着。
阿豪把一盘香肠掉地上。
捡起来吹吹:“没事,地干净。”
小莉翻白眼:“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点头:“对啊,那时候吃掉的灰,够我少感冒好几年。”
大家笑成一片。
太阳往下偏了,光变得柔和。
有人拍照,有人鬼脸。
风吹乱我的头发。
我心想——这就是这些年的友情,不完美,但真。
收拾的时候,剩下的食物分来分去。
阿豪分到最大一袋,因为他说“我家冰箱大”。
我看他抱着那袋东西走路的样子——还是像以前。
热热闹闹、笨笨拙拙的。
车开出公园,我坐在后座,看河岸一点点退远。
舍不得的,不是风景。
是那种——大家抽出时间,只为了聚在一起的感觉。
回到家,把分到的东西塞进冰箱。
薯片、蛋糕、半瓶红酒。
我知道,过几天,当我半夜翻冰箱,拿出一块蛋糕,咬一口——
嘴里尝到的,不只是甜。
还有那天的风,那天的阳光,还有我们在草地上的笑声。
喜欢我的作品吗?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一起延续这份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