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回家的白獴

本文完成于2021年09月26日

“爸爸，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不知道。”

“爸爸，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如果他不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

我从没觉得白獴绿洲的凌晨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得好像黑夜永远不会散去，白昼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那，那我们还要等他吗？”我带着哭腔抽泣地问到。

“等。”父亲一向不爱说话，但他的每一次回应都是如此的坚定。

绿洲的其他居民早就不相信他会回来了。“他是一个疯子。”他们说。“他是一个‘獴’渣。”他们说。“他太幼稚了，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他们说。父亲总会默默地听着，并不会反驳，但每次他脸上跳动的肌肉和不规律的呼吸都在显示着他内心的奔涌。

“绿洲中的水源当年都被这些獴霸占着，他要赶走这些霸主。”父亲对我讲道。

“那他成功了吗？”我仰着小脸，星星的光在我的眼睛里折射出满满的期待。

“他成功了。”

“他可真厉害！”我欢呼起来，但很快笑容僵在了我脸上，因为父亲并没有像我一样露出哪怕一丝丝的欢乐。

“然后呢？”我又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到。

“当他以为消灭了那些霸主的时候，和他一起反抗的那些獴又趁机霸占了那些水源。”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默。父亲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然后他就疯掉了，”绿洲的其他居民几乎都这么认为，“那段时间是一片混乱，好多獴随着他一起疯掉了。”

“我父亲当时，被一帮渴疯了的獴抓住极尽羞辱。他们把但凡自己努努力也不至于渴成这样。我父亲一辈子待人和善没做过什么坏事......”一位大婶哭哭啼啼地讲述自己家当年的遭遇。后来父亲告诉我这位大婶家当年就是水源霸主之一。现在还是。

沉默依然在延续着。我等得几乎要睡着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几次接触就要合在一起，仅剩一条小缝。父亲的背影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高大，它现在就像一段快枯死的树桩，似乎要和旁边的断树枝融为一体。

突然眼睛蒙上了一层红色，有光透过眼皮照了进来。我突然就醒了，赶忙睁开眼。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照常升起了。

注：如果在B站看到同样的文，那个作者就是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