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裡」——尾牙抽獎點到我名字前，我舉手喊了兩次

😅 尾牙那天，全公司大概三百多人擠在飯店宴會廳裡。主持人念到第三輪，螢幕上跳出下一組名字，他才念到「業務部」三個字，我人已經站起來了。

「這裡！這裡！」我喊了兩聲，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大，連隔壁桌的人都轉過來看。

同事後來笑我，說我像搶答節目的參賽者，名字都還沒念完就衝出去搶位置。我也覺得好笑，但那個晚上搭計程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在急什麼。

那份獎品是一台平價的氣炸鍋，市價大概兩千出頭，紙箱上還印著去年的促銷貼紙。我家裡已經有一台一模一樣的，是去年公司抽獎抽到的。

🤔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單純想中獎。誰不想抽到東西，尤其一整年薪水沒漲，年終縮水，能多拿一份禮物，感覺像是替這一年討回一點什麼。

但這個解釋撐不住。

如果純粹是想要獎品，我應該對開獎結果比較在意——中了什麼、值多少錢、要不要拿去轉賣。可是我後來翻手機相簿，發現我根本沒拍那台氣炸鍋的照片，連包裝都沒拆開拍過一張。

我拍的，是主持人念到我名字那一刻，台下同事轉頭看我的畫面，還有我自己站起來時，椅子被推開的那個角度。那張照片被我設成手機桌面，氣炸鍋的照片卻連備份都沒有。

💡 我後來想通，自己在意的從來不是獎品本身。

我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的那三秒鐘，有沒有人真的抬頭看我一眼。

尤其是主管的視線。那天我特別記得，總經理坐在主桌，念到我名字的時候，他確實轉過頭來看了一下，還對我點了個頭，那個點頭大概維持不到一秒。

我後來才承認，自己喊「這裡」的那兩聲，其實是在喊「看到我了嗎」。

一整年，我坐在同一個位置，做同樣的報表，交出去的東西被主管簡單回一句「收到」，幾乎沒有多餘的互動。尾牙抽獎變成一年裡少數幾次，全公司的視線會短暫聚焦在我身上的時刻，連平常不太跟我說話的部門主管，那一刻也會抬頭看向我這桌。

😶 翻轉到這裡，其實還可以再往下推一層，而這一層更不舒服。

如果我這麼渴望被看見，代表我平常根本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存在感。不是主管不喜歡我，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裡佔多少份量，也不知道少了我，那份報表是不是換誰做都一樣。

而我把這件事，寄託在一個一年一次、靠運氣決定的抽獎環節上。

換句話說，我把「主管是否記得我」這種原本該靠日常互動累積的東西，外包給了一台抽獎機。抽中了，像是被驗證了一次；沒抽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遠比沒拿到獎品本身大很多。而抽獎結果早在螢幕跳出名字那一秒就已經決定，跟我表現得好不好完全無關，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 如果你也曾經在某個場合，特別想被點名、被叫到、被看見，可以問自己一句：

平常的日子裡，主管上一次主動跟你說話，是聊工作，還是聊你這個人？

如果想不起來，那個答案，大概比抽獎中不中更重要，也比年終獎金多幾千塊更接近真正讓你難受的東西。

⚠️ 這篇不是要說主管都很冷漠，也不是要建議大家去多爭取曝光，或想辦法讓老闆記住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答案，也沒有要提供做法。

我只是發現，自己那晚喊得那麼大聲的兩聲「這裡」，底下藏著一整年沒被說出口的東西。這個發現本身，就已經夠讓我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想了很久，久到司機問我要不要開冷氣，我才回過神。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那天沒被抽到，我是不是就會覺得，自己這一年，好像沒有真的出現過。

🎁 氣炸鍋後來被我放進儲藏室，跟去年那台疊在一起，兩台一模一樣的機器，占掉半個層板，誰也沒動過。

我沒有拿去轉賣，也沒有真的用第二台。它們就這樣放著，像兩個提醒——提醒我那兩聲「這裡」，其實不是喊給主持人聽的。

你有沒有也在某個時刻，發現自己在意的東西，跟自己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我在寫一個系列，關於上班族在職場裡尋找存在感的各種時刻。下一篇想聊，為什麼有些人寧可加班到很晚，也不願意準時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