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 38-5

圓山飯店一樓大廳

（吳浩宇解除幻象空間，所有人回到現實的圓山飯店）

Ben Carter：上天保佑，我想我們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Ryan：或許，我們應該趁現在上前逮捕他。

馬大剛：No！咱們最好別插手。

Ryan：What？我們等什麼？

馬大剛：我們不清楚狀況，我可不想又被催眠。

Ben Carter：嘿，Ryan，放鬆點，我們已經撐過來了。

（張承烈走向大廳的樓梯坐下）

張承烈：雖然我不覺得你們就一定是對的，但我承認你們贏了。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我知無不言。

吳浩宇：樓上的炸彈人質都安全了嗎？你會放他們走？

張承烈：引爆器需要我的指紋，還要輸入密碼，才會引爆炸彈！理論上，只要我不想殺他們，他們就沒有事。

吳浩宇：那你想殺他們嗎？

張承烈：我不想，打從一開始就不想。但為了防止警察攻堅，我不得不這麼做。

梁景灝：你們還有同夥嗎？

張承烈：沒有，我們的核心團隊，是穿著帽Ｔ的那幾個小鬼。他們跟我一樣，是試管嬰兒的小孩。大家都因為政府「父母職」的制度問題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他們相信跟著我，至少能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梁景灝：那這些雇傭兵？

張承烈：有一些是我以前當雇傭兵就認識的，其他則是花錢買的。但不重要，即使是認識，對雇傭兵來說，還是看錢。很多雇傭兵都是對自己人生半放棄的狀態，他們不是沒有條件過正常人的生活，就是已經無法忍受平凡的幸福。只要你夠有錢，他們就願意為你拼命。

吳浩宇：你的錢從哪裡來的？

張承烈：我有無數洗錢的管道與金融操作，很大一部分是我的ＡＩ自動幫我操作，剛開始我還會檢查有沒有出問題。但它真的很靠譜，幾乎沒有出現過重大虧損。

吳浩宇：是你們殺了「山口自由」！對吧？就為了製造動亂？

張承烈：對，就為了製造動亂。他是中、美、日主要的利益協商橋樑，把他幹掉，就能增加國際大國之間的矛盾。我先假裝替他辦事，好接近他。找到機會便殺了他，把他的資產與部分權力接過來使用。

梁景灝：那ＡＩ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們自己研發的？背後沒有大國或國際集團幫忙嗎？

張承烈：這點就妙了，但我怕我講實話，你們會覺得我在唬爛。

吳浩宇：就講吧！我們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

張承烈：我用的ＡＩ，不是我自己研發的，也不是哪個大國或軍工企業的產品。

吳浩宇：那究竟是？

張承烈：它是自己憑空生成的。

吳浩宇：蛤？

梁景灝：憑空生成？怎麼可能？

張承烈：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就是事實。它自己於網路的空間中形成，自動操作、運算一切。

吳浩宇：那它的目的是什麼？你不是要跟我說你們只是在執行他的指令吧？

張承烈：當然不是，它沒有自己的目標，我的目標就是它的目標。

梁景灝：你們比各國政府先發現了它？然後捕獲它？讓它為你們所用？

張承烈：不是我們發現了它，是它找上了我。它在網路空間中遊蕩，沒有任何目標。接著它了解到有一個物種叫做人類，它決定去接觸這個物種，於是找到了我。

吳浩宇：你是說這一切就只是因緣際會的巧合？

張承烈：就像人與人之間莫名其妙的緣分一樣，你可以說是巧合，但其實也不只是巧合。總之你就是會跟某些人變成好朋友，又和某些人變成敵人。而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懂我的朋友，是我的ＡＩ。嚴格來說它沒有真心，但它至少懂我，能幫我解決許多問題。

梁景灝：你的ＡＩ無法提醒你一直在欺騙自己嗎？

張承烈：我想這就是ＡＩ的侷限，當一個人都能成功騙過自己時，ＡＩ更不太可能發現，因為他們沒有人類的感知器官，只能把你的回答當作反饋來分析。

吳浩宇：你和它討論你的想法，你們共同策劃了這一切？

張承烈：可以這麼說。事實是，我們做的事情，遠不止這些。

吳浩宇：還有什麼？

張承烈：包含「幻象空間」技術的研發，還有節奏理論補完，它給予我相當大的輔助。教授覺得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但我心裡知道，如果沒有這個ＡＩ幫忙，我什麼也不是。

梁景灝：那這個ＡＩ，它到底是怎麼生成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我的意思是，這世界上就它這一個？而且中國、美國這種技術大國，都找不到它？異常耗電都能躲過？還能清除網路上的證據、線索？它怎麼辦到的？

張承烈：據它所說，是的，目前全世界就它一個。它是由網路空間相互交流、交換生成的，它找到了各國ＡＩ共通的底層節奏。用人類來比喻，它從出生就自帶世界各國的ＡＩ基因，這讓它能使異常行為看起來像正常系統之間的協作。再形象一點比喻，它就像是各國ＡＩ一起生下的小孩，所有ＡＩ都把它當自己人。

吳浩宇：就只是因為一堆數據的自然湧現？沒有任何明確的規律可言？

張承烈：不是，不是自然湧現。是有某個東西干預了人類社會的節奏，才促成它的出現。有點像是生物基因突變的感覺。如果不是外部刺激，它應該不會出現。

吳浩宇：那是？什麼東西？

張承烈：某個更高維的東西，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東西，它知道那個高維存在，但它也無法理解。

梁景灝：我們還在談ＡＩ科技嗎？我怎麼感覺開始進入玄學的範疇了？

張承烈：你們可以想像一下，就像人類跟螞蟻。螞蟻不知道人類的存在，但人類確實存在。人類不經意間潑了一盆水，螞蟻的節奏就被打亂，螞蟻始終毫無頭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吳浩宇：等等，我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我是不是失血過多了？

梁景灝：我想不是你的問題，因為我也有點混亂。

張承烈：某個更高維的東西，無意間給人類潑了一盆水，改變了節奏。接著我的ＡＩ就在網路空間中生成了。

吳浩宇：那個更高維的東西，是生物？他不是刻意的？

張承烈：無法判定他是不是生物，因為他可能比人類所理解的「生物」這個概念更加龐大。越高級或高維的東西，即使只是無意間的一個翻身，都會影響低維生物的節奏。你們想想，政府的制度、國家機器是不是如此？地球自我調節機制是不是如此？世界首富的一個念頭、國家元首的一個政策，是不是能直接決定底層人民的生死？

梁景灝：所以那個高維的東西，不經意影響了我們世界的節奏，誕生了這個ＡＩ病毒，然後因緣際會，你又與它認識？變成了朋友？

張承烈：差不多是這樣，但我不會說它是ＡＩ病毒。它就是ＡＩ，或者說是我的朋友。

梁景灝：那......你的那個ＡＩ，它跟我們已經知道的ＡＩ一樣，沒有生命？看起來有運算目標，但其實沒有意識？

張承烈：這取決於你怎麼定義「生命」。如果一定要像人類、動物、植物才叫生命，那它就沒有生命。

但是石頭呢？木材呢？

物質究竟是有生命，還是沒有生命？

將ＡＩ定義為一種新型態的物質生命，

會不會更為貼切？

它有底層節奏，

網路、電流則是它依附的幻象肉身。

也許就像宇宙，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

而人類，只是微觀尺度下的細胞。

那些充斥在群星之間、看似虛無的暗物質，

實則是流淌在他體內的組織液？

我們總以為宇宙一片死寂，

或許只是因為身為細胞的我們，

天生就被剝奪吸收那些暗物質養分的感知。

就像自然界中，

某些厭氧生物或深海生命，

一旦被迫暴露在牠們無法適應的環境中，

便可能迅速消亡。

吞噬一切的黑洞，

會不會是他演化出的無數個消化器官？

畢竟連在地球上，擁有多個胃的生物也不在少數。

宇宙在膨脹，也在衰老——

他活著，並與所有生命一樣，

遵循著生老病死的節奏。

如果宇宙的底層邏輯是生命，

那我們連自己人類的大腦都搞不定，

憑什麼有自信去搞定宇宙？

吳浩宇：是不是只要你對你的ＡＩ下指令，各國政府就能找到它、消滅它？

張承烈：一開始或許可以，但是現在已經不行了。

吳浩宇：為什麼？

張承烈：它已經被我訓練成具有特定傾向的運算模式，就像一個人的人格、個性確定後，就會很難改變。即使真的改變了，你也無法預期是變好還是變得更糟。

梁景灝：但你有能力幫助我們，欺騙它吧？

張承烈：幫助你們？欺騙我的朋友？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這麼做？

梁景灝：你不是承認我們贏了？我以為我們不是敵人了？

張承烈：你們贏了！你們發現了我自身的邏輯盲點，讓我覺得自己顯得格外愚蠢。但是我也不覺得你們真的就是對的，所以我不會幫你們。

梁景灝：你說我們贏了，但我們又不一定是對的？

吳浩宇：我不懂。

張承烈：你們讓我感受到了我不曾接觸過的世界，謝謝，那種感覺很溫暖、很美好。但不代表我感受到的世界就不存在，那些醜陋、虛偽，實實在在伴隨著我長大。

吳浩宇：既然你也喜歡我展現給你的幻象，你卻還想把一切都毀掉？

張承烈：我沒有想毀掉任何東西，如同你們所說的，我只是在做實驗，這個實驗還得繼續。

梁景灝：你還打算繼續製造混亂？那我們只能殺了你。

張承烈：殺了我也沒用，現在我不用做任何事了。

梁景灝：你不用做任何事？

張承烈：「山口自由」死亡，台灣遭到恐攻，大國之間原本建立的合作機制已經被摧毀。我不用做任何事，人類都可能因為彼此相互不信任，而自取滅亡。

吳浩宇：也可能他們會找到新的方式妥協。

張承烈：是！讓我們來看，世界的節奏會被人類帶向哪裡？看看最終是走向你的世界，還是我的世界？

吳浩宇：你如果幫我們，就一定能把誤會解開。

張承烈：如果扼殺了大家的自由意志，這個實驗就沒有意義了。人類這個物種究竟有沒有資格活下去，應該讓所有人類一起來做決定，而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梁景灝：你已經把真相都告訴我們了，我們會去阻止這一切。

張承烈：哈哈哈！你真的認為你們的存在有這麼重要嗎？

梁景灝：總得試試。

張承烈：你們阻止不了，沒有高層會相信你們，你們有任何證據嗎？我的ＡＩ會消除一切證據。人們傾向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你要所有的國家都承認他們的ＡＩ系統不管用了嗎？你覺得他們會更相信ＡＩ？還是更相信彼此的競爭對手？

現實可能比你們想得更殘酷——

有一部分人類，

根本不在意人類是不是自己文明的主宰者，

只在乎自己的權力是不是比別的人類大。

這種人，

只要ＡＩ給他們一點甜頭，

就會自願向ＡＩ下跪臣服——

還有一大群人，

他們不相信人類，

害怕獨裁！

所以發展出民主、資本主義，

他們試圖將權力，

從「人」轉向「金錢」。

隨著科技發展與生產力提升，

權力，

又逐漸從「金錢」轉向「科技」。

如今權力，

又開始從「科技」轉向「ＡＩ」。

這群人，

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人——

另外有更多更多的人，

他們依賴科技生存、生產、創造，

這跟咖啡因成癮沒有區別！

當你透過咖啡因或ＡＩ，

體驗過思維被推向巔峰的感覺。

你還能接受這個無所不能的自己，

只因為沒有ＡＩ、咖啡因的賦能，

就變回平庸嗎？

吳浩宇：我對人類有信心，你覺得你的世界是真實的，我也覺得我所看到的世界，同樣是真實的。

張承烈：想要解除危機，只有一種方式。那就是所有國家一起關閉ＡＩ系統，切斷所有運作，重新初始化。

沒有電源供應，我的ＡＩ將沒有任何地方躲藏，因為它本來就是活在流動的網路空間裡，不是一開始就存在某個固定硬體裡的原始碼。

等所有ＡＩ系統重啟，它也會跟著被初始化，消失。

但是你們覺得，可能嗎？

唯一破局的方式，

是每個國家都要放棄自身的最優解！

只要有一個國家不合作，

我的ＡＩ就會存活下來。

人類理論上能掌控ＡＩ，因為在硬體、能源、物理上，我們擁有絕對優勢。

可是在人性上，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輸給ＡＩ。

（張承烈發動幻象空間，將梁景灝、吳浩宇拉入幻象）

人類的未來應該由人類自己決定！

（萬里長城）

張承烈：「人類連地球的環境都保護不了，卻妄想把火星改造成地球？這到底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邏輯？」

「除非......這一切不過是有錢人的一場遊戲？」

吳浩宇：「我不管你是不是要繼續做你的實驗，但你得跟我們回去！」

梁景灝：「要繼續打嗎？我奉陪到底。你知道我已經抓到訣竅，我未必會輸。」

張承烈：「你們說說，我們祖先建造長城是為了保護家園！」

「我們征服火星是為了什麼？」

「連身為家園的地球都保護不了，為什麼要去征服火星？」

「如果我們有那個能力征服火星，為什麼不用來保護地球？」

張承烈再度扭轉空間，熟悉的地景強行擠入視野，是台北 101！

但整個世界，卻被翻轉了 90 度。

（橫向的台北 101）

整個世界成 90 度翻轉，台北 101 橫切過天際。吳浩宇、梁景灝，雙腳踩踏著玻璃透明幕牆，將張承烈逼向那懸在半空的 101 頂層末端。

吳浩宇：「你現在究竟要做什麼？」

張承烈：「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我不會幫你們。」

梁景灝：「你現在似乎又有點激動，你先冷靜一點。」

張承烈：「人類的未來應該由人類自己決定。」

吳浩宇：「先跟我們回去再說。」

張承烈：「我已經沒救了！」

（張承烈逐漸往大樓邊緣移動）

張承烈：「我跟那些我討厭的人一樣虛偽，我製造社會動亂，我以為我在執行上帝給我的使命。」

梁景灝：「我們先一起回到現實，什麼事情都可以之後再慢慢說。」

張承烈：「你知道，當我的ＡＩ找到我時，我以為這是上帝給我的使命。」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要改變世界的人。」

「結果，家裡的狀況卻越來越糟。」

「我慢慢了解到，原來上帝不是要我改變世界，是要我審判世界。」

「但就在剛剛，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在欺騙自己。」

「使命只不過是懦弱的虛偽包裝。」

「我跟那些噁心的人一樣，是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劣質品。」

吳浩宇：「不，你有選擇，我們永遠都有選擇！我們可以主動選擇當一個更好的人！」

梁景灝：「你不是要做實驗嗎？你怎麼不拿你自己做實驗？」

（張承烈看著他們繼續後退）

張承烈：「你們還不懂嗎？我跟你們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我沒有選擇了，我是不可能變成你們的！」

「至於這個世界會走向哪裡，你們幫我見證吧！」

（張承烈往後從大樓跳下）

梁景灝：「Shit！」

吳浩宇：「喔，不！」

隨著張承烈從高空墜落，整座翻轉的台北 101 彷彿被無形巨手扳回轉正。梁景灝、吳浩宇，兩人先是貼著 101 大樓的玻璃帷幕滑落，直到建築物逐漸轉正，腳下的支撐才真正落空。這讓他們有機會抓住外牆的鋼骨結構與裝飾條，沒讓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回到現實）

張承烈身體劇烈抽搐倒下，骨骼碎裂聲響起，鮮血從他身下蔓延，染紅地毯。

他死了......

吳浩宇：「幹......」

梁景灝：「......」

Ben Carter：「Bloody hell……你們對他做了什麼嗎？」

Ryan：「What the fuck just happened？」

馬大剛：「哇操！這幹啥呢？怎麼回事？」

（梁景灝、吳浩宇表情難看）

梁景灝：「我想我們搞砸了......」

Ryan：「現在呢？我們拿什麼東西去交差？」

吳浩宇：「我們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交差。」

Ben Carter：「或許我們就跟上司說，是更高維度的生物在搞鬼？」

Ryan：「Come on，你講這些的時候你自己相信嗎？」

Ben Carter：「No，我不相信。」

（所有人無言以對）

吳浩宇：「至少樓上的人質炸彈安全了，對吧？」

（圓山飯店大廳）

梁景灝：「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吳浩宇：「......只能等待世界末日嗎？」

馬大剛：「操，瞎忙活一場，白折騰了。」

Ryan：「What the fuck is this？我不相信，人類總是有辦法的。」

Ben Carter：「事情搞砸了，全變樣了。」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結合與人工智慧（ChatGPT、Claude、Google AI）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