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关于一根横梁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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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春色是刷上去的绿漆,
盖住了木头里经年累月的虫鸣。
街角的篱笆一夜间生长成了密林,
穿着粗布旧衫的人,坐在影子里,
守着一段段狭长的、被截断的晨光。
他们的眼神像燃尽的灯芯,
在重复的、沉重的搬运里,
透支着大地深处最后一丝温热的粮。
总有人在谈论一场迟到的雨,
说是要润泽那些干涸的缝隙。
可我分明听见,云层里算盘珠子的碎响,
那名为“幸福”的价码,
正以一种隐秘的弧度,抹平了所有的赏赐。
这所谓的生机,
不过是抽走垫脚石后,递过来的一张画纸。
——就像法老当年的七个丰年,
正在被悄无声息地,喂进荒年的枯井。
四月的风里,带着异乡的草香,
那位爱挥杆的客,正敲着摇晃的门板。
他习惯先踢一脚篱笆,
看看那些忙着互查衣襟、缝补内衬的管家,
是否还能在大火封门前,
递出一张体面的、满是褶皱的契约。
那座通往云端的巴别塔,
语言早已混乱。
我窗台上那株无名的小草,
还仗着去年的余温,倔强地撑着门面。
它不是风景,它是我的压强计,
在北方沙尘暴即将来临的空气里,
数着大地母亲那一阵阵不规则的颤栗。
正如在那金像的梦里,
泥足已不堪重负,正等待那一块非人手凿出来的石。
如果哪天,那根绷得太紧的老梁,
在某个午后发出了“嘎巴”一声脆响,
所有的伏笔,都会在瞬间归于尘土。
人们都在春暖花开前抢夺身位,
我却在等那场爆发式的倒春寒。
真正的生机,不在那些被修剪得整齐的盆景里,
而在瓦砾堆深处,
在那些被季节错杀、却依然冷冽的石块中。
我不赶路,我只是在等,
等那道裂纹,
开出它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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