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影子會痛嗎？」

你會不會很怕倒影？

我一直都對倒影有點恐懼，我最害怕的場景是在浴室洗臉的時候，當我把洗面乳擠到左手指尖，聽見水龍頭不斷冒出的水，在洗臉盆中積累的聲音「嘩啦啦」，水漸漸滿了，我關閉。把食指尖沾上洗面乳以外的地方沾濕，搓揉，讓泡沫包裹。已經提前被打濕的臉靠近臉盆，屈身而下，我眼睛盯著鏡子中的倒影，他也跟我一樣，死死盯著對方，接著，我們分離。

我無以考核他是否也跟我一樣乖乖地洗臉，還是趁著此刻盯著前方壞笑，又或是從鏡子的彼端伸出手，想把我壓進水裡悶死？我在洗臉時總這樣想，但最終這些事情都沒發生，洗完臉的「他」依舊也只是「他」，他也安靜地洗臉了，我的倒影。

還是？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也很怕影子，天啊很好笑吧？

小時候跟鄰居會再走回家的路上互相踩影子，在路過菜市場的邊緣，早已散場的人潮讓車潮也跟著解散，我們就在路中央玩，一邊走回家。夕陽總在我們後方，於是深黑色的小人們走在我們前方，大家互相踩來踩去。

直到有天我說：「他們會痛嗎？」，引得同學們哄堂大笑，紛紛說：

「傻子，影子只是影子，哪會痛啊！就只是太陽的關係啊！」

「對啊，不然我給你踩？」

他們繼續互相踩影子，然後偶爾也踩過我影子的頭，踩來踩去，踩來踩去。

踩來，也踩去。

會不會影子也會痛？

會不會影子也想離開我？

我無法知曉答案，直到今晚。

我總是寫到深夜，相比於晨型人的先生，我就是晝伏夜出的那種怪胎，所以只好深夜一個人悄摸摸地走回床邊，聽著打呼的聲音，輕輕地在黑暗中摸向床頭燈。

扭轉。

我摸著它的旋鈕把它轉開。

「咔」，聲響傳出，橘光從玻璃燈罩中流瀉出，身後也自然地出現我的影子。

你會痛嗎？我問。

也許不會吧？

我笑了。

我坐在床頭打開手機的音樂應用程式，點開睡前固定播放的相聲專輯，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包裹我的床頭，搭配身後的鼾聲，成為繁複的人聲交響樂。我笑了，總是這樣，有時候也那樣？我總是怕寂寞，有聲音讓我感到安全，感到被包圍，我瞧著牆上的影子。

「你也是，對吧？」我微笑，想起村上先生的著作《城與不確定的牆》，想進去城裡就得剝掉影子，因為影子就是我們的分身，他們依託著我們，雖然我們再也無法回歸現實世界，但我們還可以在牆內繼續活著。

影子呢？

他們永遠都是附屬品，只能因為我們而活，只要我們拋棄他們，影子就會死去。成為虛無中的虛無，本身就虛無，毫無重量，無足輕重。

也許你也是吧？

我躺下，把手機放回充電座上，把手伸向床頭燈，準備闔上今天最後一抹光。

「咔」，重回黑暗，人聲將我包裹，如同安全的繭，編織彩色的夢。

夢裡我看見了他，影子擁抱著我，牽起我的雙手，在夕陽下的大草原愉快地唱歌跳舞。

「我會痛，我有身體～」

「我會笑，我有嘴巴～」

「我會跳舞，我有雙腳～」

「我不是你的影子，我是人～」

「跳跳影子舞啊～在夕陽下跳舞～」

「跳一跳，影子變成人，人變成影子～」

「不會痛喔～不會痛喔～你只是影子～」

「你不會痛喔～你沒身體～」

「你不會笑喔～你沒嘴巴～」

「在夕陽下跳舞，你是影子，永遠的朋友～永遠在一起～」

快樂的一場夢，我擁有我的影子。

不是我，我不是影子。

我只是一個人，絕對不是影子。

看著鏡子前的我，微笑，然後幫自己洗臉，開啟新的一天。

本文由gemini協助命題，原始題目為「妳的影子比妳先睡著了。」，以此為題進行十五分鐘自由書寫。最後因為嚴重偏題而重新命名（也是gemini命名）後分享。本文有針對幾個嚴重錯字或語詞進行修改，避免閱讀困難，其餘結構上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