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啊咖啡
早晨聞到咖啡香,我也會心動一下。也曉得咖啡適量喝有益健康,可它偏偏就是會讓我卻步的那一款飲品。
倒不是不喜歡,而是羨慕那些飲了茶、喝了咖啡仍能安穩入睡的人,就如我身旁這位先生,總能一覺到天亮。
記得那天逛街,先生買了一杯咖啡。說起咖啡,還是現烘現磨的好;它的香氣,確實蠻好聞的。而且咖啡豆的品種、產地,林林總總,倒是跟茶葉有幾分相似。
只是他手裡那杯美式咖啡,顯然水兌得多,淡得可以。他笑了笑,遞過來說:「咖啡水,要不要喝一口?」我笑看了他一眼,便接過來,也跟著喝了。
到了晚上,那可真是精神百倍。
起初我還算安分,躺在床上等睡意來。等了老半天,睡意像是迷了路,怎麼等都沒到。我只好翻來翻去,其實身體明明累得直打鼾了,可腦袋卻清醒得很。
先生見我翻個不停,輕問了一句:「要不要陪妳去客廳看電視?聊聊天。」我說不用的,你好好睡;再撐一下,睡意就來了。嘿~嘿,話才說完不到五秒,身邊的他,竟然直接進入鼾睡模式。
我呢?就從這刻起,聽著他那抑揚頓挫的鼾聲,心裡忍不住直喊:救命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好睡?
咖啡啊 ⁓ 咖啡。
熬了一陣子,看了下時間,竟然才過了一個小時。
兩點五十分左右,腦袋瓜依舊清醒得很,而先生的鼾聲越發的放肆了,簡直如虎嘯般,一波一波地浪過來。當下真有股趙匡胤的情緒湧上來「臥塌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但問題是,這個『他人』是我先生耶,罷了。
這下可別說睡,連安穩躺著都難。只好起身,按開床頭的小燈,隨手翻幾頁書。
翻著翻著,想起可愛的蘇東坡那詩句:「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杖聽江聲。」忍不住笑了出來。人家東坡是敲不醒家童,而我這兒呢,因咖啡再加上「家夫」那震驚霄的鼾聲,更是吵得我無法入眠。
突然間,他的鼾聲沒了。我連忙看了他一眼,原來沒事。隨即,又一聲長長的呼嘯高漲了起……然後戛然而止。嚇我一跳!
我嚴重懷疑,也許睡意曾經來過,只是被他震走了。既然如此,索性也來兩句,算是謝謝這杯咖啡水和家夫的鼾聲。託他們的福,讓我失眠在這漫漫長夜裡。
半夜三更無睡意,家夫鼻息已雷鳴。
真想喚夫陪我聊,又憐鼾熟逍遙夢。
獨坐榻前翻書卷,任他鼾聲震五更。
其實原本想寫「真想把夫踹下床」,後來想想我踹不動他。那就改為「真想喚夫陪我聊」,因為踹不動,但可以叫得動。
寫完之後,自己都覺得好笑,這樣自娛自樂,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小確幸。
好吧,躺下來,繼續聽那鼾聲如雷。翻著翻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皮終於開始重了。枕上鼾雷依舊,我似乎也習慣了,迷迷糊糊地入睡了。那時,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下次他再買咖啡,我絕對不再碰了。可是,真的這麼絕對嗎?我還是覺得,話可不能說太滿……
後來有次到朋友家裡,喝她現烘現磨的咖啡,那晚就沒失眠。我跟她提起逛街那次的慘狀,她笑了笑說:「外面買的有些咖啡,我喝了有時也會睡不著。可能跟豆子的產地、品種、烘法都有關係,每個人身體反應也不一樣。」原來如此。
那個夜晚,夜太長,鼾聲太響。他唱了一夜的交響曲,想必也不是他願意唱的。而我呢,太清醒。
誰與我同伴?鼾聲、詩、我。
跟自己玩了一夜?其實我很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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