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 21-1

台灣過去的養老制度，本質就是個分錢遊戲。

第一層吃錢的不是養老，而是「醫療體系」。

大筆預算先進醫院、醫學中心、教學醫院、醫療相關法人。

不是因為黑箱，而是將老人問題看成「醫療導向，而非照護導向」。老人問題被定義成「醫療的延伸問題」，不是「生活支持問題」。

結果是，能抱健保的優先，不能報健保的（陪伴、照顧、情緒、日常生活），後面再說。

第二層吃錢的不是養老，是行政型、辦法人、協會型單位。

什麼長照管理中心、各種委辦協會、NGO、基金會、社福法人、地方政府外包單位。

這層的特徵是，合法、合規，但——

高行政成本、重文書、KPI、成果報告、不直接照顧人。人事、行政、審核、評鑑、表單、會議。

真正最浪費且吃錢吃最兇的，正是這一層。

這層不必然是貪，只是效率極低。

任何懂一點台灣政治腐敗環境的就知道，在這樣的制度設計下，資源極容易被挪用為維繫政治網路、組織動員、綁樁、象徵性民主運作的工具。

By the way，

跟補助藝文團體同個套路，高度依賴政治正確補助，缺乏市場與社會回饋機制的文化生態。

文化創意產業的熱度炒作完了，蚊子館建完了。

幾十年過去，同樣扶植文化產業的韓國，韓流搞起來了。

台灣還在喊文化補助！

而這裡的項目，叫養老！

同一套圈錢、分錢的模式再玩一遍。

第三層吃錢的不是養老，是復健、物理治療、職能治療。

這一層，容易量化、容易報帳，擁有「半醫療頭銜」。

獲得的資源比一線照護好很多。

但偏功能、短期，不處理長時間的陪伴與衰退。

第四層才輪到養老機構拿錢。

這裡才真的開始碰到「老人的生活日常」，可是「你得政治正確才拿得到足夠的錢」。

因為你的上面就是吃錢最兇的各種協會與基金會。

補助標準壓得很死、人力成本被壓縮。

想照常收費做生意，又被社會道德輿論盯死。

結果是，機構能活著就不錯了，何來品質。

最後一層拿到錢的，才是一線的護士、照服員。

錢到這裡，早只剩殘渣，都是別人撿剩的麵包屑。

自然，工時長、薪資低、情緒勞動極高、流動率爆炸。

台灣的養老制度，從一開始就是「制度性錯配」＋「誘因設計錯誤」

錢被設計成——

「越遠離老人現場的，越容易獲得資源；越貼近老人實質需求的角色，越難生存」

這種玩法不只存在於養老，台灣制度各種層面都是這種玩法。

是這些高層多壞嗎？

不是！

只是從養老問題再次證明了「哲人政治」概念提到的......

是整個資本主義＋自由市場＋民主的結構擠壓下。必然導致的人性腐敗與貪婪。

因為，資本主義的「利益驅動」，只是工具，也帶有雙面刃。

「利益驅動」可以用來解決問題，也可以用來製造問題。

如果沒有適度控管與引導，製造問題的人，總能透過「傷害多數人的利益」，來替「自身賺取最大的利潤」。

製造問題的利潤往往比解決問題的利潤來得高。

因為解決問題的利潤會碰到市場飽和，但製造問題的人利潤永無上限。

沒有約束的資本主義，

是一種傾向「鼓勵惡性腫瘤長大」的「社會性癌症制度」。

做什麼功德？

在這種錢都被分完，一線人員一點好處都沒有情況下。

誰還願意去當照顧服務員？

當然看到養老產業留不住年輕人，被騙進來做個一兩年，看清事實就跑了。

年輕人又不是白癡。

當「解決問題」報酬低於「製造問題」的收益，

人才自然流向更容易生存的地方。

只要家裡條件允許，

躺平養身體，比被壓榨剝削更划算。

從機構走向社區、居家服務模式

政府高層在「大型機構養老的模式」失敗後，加上疫情導致的「新冠肺炎」效應。

政策開始轉向「社區化」、「居家化」。

表面上看似調整方向。

實際上資源分配與誘因結構並未根本改變。

民眾看到數個日照中心落地，這代表政府有做事，看得到等於有選票。

有選票比做實事重要。

政府沒有說的人口結構問題是：

在人口結構上，老人遠多於年輕人，這是簡單的數學問題。因為老人比年輕人多，一個年輕人去照顧一個老人不現實。所以才需要放到機構裡，讓一個年輕人去同時間照顧 8 個老人，或多個老人。

（實際上現場需要照顧的老人只可能比政府規定的更累人，只會多不會少）

如果機構這種「讓一個年輕人同時照顧多個老人」的模式都走不下去，然後政府說走向社區化、居家化能夠解決？

當然不可能！

這明顯是數學和物理極限的問題。

結果必然是：

最有錢的，花錢請專業的護士。

願意自費的，請私人單位的照顧服務員，或找外勞照顧。

沒什麼錢的，跟政府申請較便宜的照顧服務員。

（實際上因為人口結構問題，跟政府申請永遠等很久或根本等不到）

從機構走向社區和居家的養老模式。

政府沒有說的事實是，

假裝讓一般人覺得政府有在顧你，讓「服務」可見。

但看得到不等於吃得到。

真正你有需要時，給你一個電話申請等待，

實際上是把「養老問題丟包回每個人的家裡」獨自承擔。

而對於那些金字塔頂端的人來說，

他們照樣能花錢買專業的到府服務，請專人照護。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還有親自從事過一線照顧服務員職業的心得。結合與人工智慧（ChatGPT）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