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en:一隊樂隊如何容納四種不同人格?

Tony_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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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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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 的特別之處是它真正容納四種不同人格,並把這種差異變成聲音的一部分。很多樂隊有分工,但分工不等於人格共存。有些樂隊其實由一個核心主導,其他成員主要負責執行;有些樂隊則因為創作重心太分散,很快走向內耗。Queen 難得之處是 Freddie Mercury、Brian May、Roger Taylor 和 John Deacon 都各自帶著不同的創作傾向、聲音功能和性格位置,卻在相當長時間內形成一個可以運作的整體。

Freddie Mercury 是 Queen 最容易被看見的中心。他的聲音、舞台感、戲劇性和自我表現力,使 Queen 很容易被理解成一隊圍繞主唱運轉的樂隊。但如果只用主唱中心來理解 Queen,反而會看漏它真正複雜的地方。Mercury 帶來外放、華麗、歌劇感、舞台性的擴張,他不只是唱歌,也把歌曲推向一種表演狀態,令音樂變成一個場面。他的存在使 Queen 可以大膽誇張,也不怕在搖滾裡加入近乎劇場的元素。

Brian May 則代表另一種力量。他的結他聲音有很強的建築感,不只是為歌曲加上 solo,也是為 Queen 建立骨架和空間。他的創作傾向比 Mercury 更沉穩,也更接近結構性思考。May 的音色常常帶有一種厚度和秩序,令 Queen 即使走得很華麗都不會完全變成浮面的表演。他像把樂隊拉回音樂結構的人,這種角色很重要,因為一隊太依賴舞台魅力的樂隊,很容易變成只有姿態而沒有重量,May 令 Queen 的誇張有了支撐。

Roger Taylor 的位置則比較像樂隊的速度和衝動。他的鼓是給 Queen 一種向前推的身體感。他的聲音和創作亦有較強的搖滾本能,帶著粗糙、直接和年輕氣。他使 Queen 不至於完全落入精緻編排和華麗結構之中。任何太完整的世界,如果沒有一點衝動都會變得過度設計。Taylor 的存在令 Queen 保留了樂隊作為現場身體的力量,令那些複雜編曲背後仍然有即時爆發的感覺。

John Deacon 最容易被低估,但他的低調正是 Queen 能夠容納差異的關鍵。他的貝斯和創作帶來一種穩定性,他的角色是在聲音底部建立流動和秩序。更重要是他寫出的歌曲往往顯示出另一種 Queen:更簡潔、更流行、更貼近日常情感,不一定依賴宏大場面。這種能力讓 Queen 不只是一隊華麗搖滾樂隊,也可以寫出直接進入大眾記憶的歌曲。

Queen 能夠成立,依靠的是四個人的差異剛好可以互補。Mercury 把樂隊推向戲劇和表演,May 提供結構和音色身份,Taylor 提供節奏衝動和搖滾身體,Deacon 提供底層穩定與流行感。這種組合使 Queen 可以在同一隊樂隊裡容納很多看似不相容的東西:硬搖滾、歌劇、流行、放克、抒情、舞台劇式的誇張,它的多變是因為內部本來就有不同方向。但這種結構也會帶來壓力。四種人格可以互補,也可以互相拉扯。當一隊樂隊有多個創作來源時,作品會更立體,但每一次選擇都牽涉平衡,這些都是人格之間的協商。Queen 的成功某程度上就是長期把這些協商轉化成作品。這也解釋為甚麼 Queen 的聲音像一個不斷變形的共同體,是由四個人的力量互相放大、互相修正而形成。Queen 的完整正在於每個人都既貢獻自己,也被其他人改變。

很多樂隊分裂是因為才華不能被同一個容器承載。Queen 的例子說明樂隊困難的地方是把不同人格變成共同語言,即是要讓各自的強度找到合適位置。Queen 的運作值得分析,因為它在相當長時間內讓四種不同人格都留下痕跡。所以,Queen 是一個成功容納差異的創作系統,它的力量來自差異被暫時組織起來,而這種組織不可能永遠沒有摩擦,它需要作品作為共同出口,讓人格之間的張力有地方轉化。當四個人各自的聲音都能進入同一個樂隊名字之中,Queen 才成為 Queen。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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