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病17

第十七章：反正沒人在乎

視角：路仁

旅遊第十一天，陽朔。

我開始不管什麼道德。

反正也沒人在乎。末世第十八年，禮貌、規矩、羞恥，這些東西早就跟着「未來」一起消失了。偷吃、出軌，已經擺在明面上。有人今天跟這個睡，明天跟那個睡。有人同時跟三個人交往。沒有人罵，沒有人管。反正不會有下一代，不會有「孩子看着」，不會有「家族名聲」。道德是為了傳承才存在的。沒有傳承，道德就是一件過期的衣服。

我坐在西街一間酒吧裡，看周圍的人。一桌三個女生，兩個男生，互相餵酒，笑得很開心。隔壁桌一對情侶，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男生在滑手機，滑到一個美女視頻，按了讚。女生看到了，沒反應，繼續靠。再隔壁，一個中年男人在跟一個年輕女生搭訕。他說他離婚了。她說她也是。兩個人碰杯。

我喝完一杯，又點一杯。

然後我看到她。一個女生，坐在吧台邊，一個人。短髮，瘦，穿一件黑色外套。她也在喝酒，看着手機。我走過去，坐下。

「一個人？」

她抬頭，看我。看了兩秒。

「嗯。」

「我也是。」

她沒說話。我點了一杯酒，推給她。她接了。

「你叫什麼？」

「路仁。」

「路仁。」她重複。「路人？」

「差不多。」

她笑了。不是很開心那種笑，是覺得有點好笑那種。

「你呢。」

「小魚。」

「真名？」

「不重要。」

我點頭。是，不重要。名字不重要，來歷不重要，過去不重要。反正沒未來。

那晚，我跟她回了她的客棧。第二天，我們一起去了興坪。第三天，我們去了桂林。第四天，她說她想去看海。我說好。我們搭車去北海。

她不知道我是誰。她不知道我前世是誰。她不知道中山有一個竹下戀。她不知道有一個十週大的孩子，可能正在某個人的肚子裡。

我也不知道。

或者說，我沒有去想。

我只是在旅遊。跟她一起。吃飯，睡覺，看風景。偶爾想起竹下戀，然後關掉。想起十六歲的她。想起那晚的她。想起她問我「有沒有想起什麼」。

然後我告訴自己：不重要。

反正沒人在乎。

我也開始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