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記|澎湖
沒想到第一次到離島旅遊是跟著田徑隊到澎湖移訓。
從飛機上看,兩個島很近,在同一個窗戶旁轉個頭就兩個都能看到。本島到澎湖之間有好多船,他們全部串起來,大島和小島之間就從來都是相連的。
跟民宿租的機車一騎出去,就要正式面對潮濕艷陽天的洗禮。防曬在這裡大破防,大腿刺痛的皮膚尖叫著應該穿長褲的。
穿過幾塊荒草地會看到澎湖少數的高樓,他們是百貨公司和高級飯店。載我的朋友邊騎邊說他之前來的時候沒有這些建築,澎湖變得更繁榮了。
緊鄰大樓的上坡路旁有個船塢,路旁的這一側沒有牆,看得到裡面停放的一整排龍舟,扁扁的舟把本就挑高的屋頂襯得更高。屋頂下環著三面牆的方格子玻璃窗透著微光,下午是暖黃色,薄暮時分是藍綠色。龍舟的眼睛散發著銳氣,穿透朦朧的光。
傍晚的街道上,陽光自窗戶上反射,金光包裹著小島的寂寥。那抹光在我的心上挖了一個口,露出從小說中讀來的關於度假小鎮的印象。臆想中的「邊陲」在這裡具象化,置身事外的遊客溶進了這裡自成秩序的孤獨。
這裡的加油站是我見過最混亂的加油站。機車自四面八方湧入,又自顧自的騎向各方。
海產店的水缸蔓延到店外,騎迷你三輪車的小孩在門口騎了幾圈,穿著圍裙的大人忙進忙出。
到了賣刺身的餐廳直接問老闆有什麼當地當季的組合。老闆端出的拼盤有紅甘、青嘴、土魠、海驪、石斑。我不知道哪一塊對應哪個名字,有的肉質黏有的脆,有的緊緻有的鬆軟。料理不是走精緻路線,但豐富的口感和特殊魚種帶來陌生鮮味的衝擊,再加上絕對的新鮮組合出了一餐好飯。
路上看到的公園看起來架設著同批採購的遊具。唯一看到有小孩的公園在觀音亭,花火節會場。石造溜滑梯是最好玩的溜滑梯,會越滑越快。溜了好幾次才看到有告示寫限十二歲以下使用。
澎湖花火節從五月中持續到八月底,每個星期二都有煙火秀。晚餐就在市集中邊走邊吃,我不清楚攤販食物的平均售價,看一間問一間。吃了叫仙狗的熱狗,不知道麵皮是加了仙人掌還是仙渣,反正寫上地區期間限定我就買單。喝了幾乎每家店都會賣的風茹茶,退火的效果真的很好,但還是想喝甜一點的。
露天音樂表演從七點半一直到九點,人們拉了會場準備的塑膠椅,面著海坐等十分鐘的煙火。弦樂團的聲音不適合用音響廣播,麥克風收錄的瑕疵沒有殘響修飾。
第一次現場看煙火表演,整片夜空開成了花田,我分不清砲彈和煙火的聲音。聽國中老師說過煙火最美的是煙,我更喜歡朦朧中的火星。
煙火停止施放後,火光仍刻在眼裡。有回歸漆黑的夜空打底,最後這只在我腦中燃放的煙火依然耀眼。解釋是負片後像就不浪漫了。
是什麼讓澎湖花這麼多資源舉辦持續幾個月的花火節?
與當地人的交談時,我總感覺自己和他們之間似乎依然隔著那道海峽,而他們嘗試用熱情越過那片本就不存在的屏障。在民宿門口看見幾個小孩在敲貝殼。我蹲下來問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先是愣住,然後最小的那個說外地來的不懂,被較年長的孩子巴了一下頭。
海邊的路風比新竹大,澎湖又小小的就很多路都在海邊。我們租機車配的是半罩式安全帽,調的稍微鬆一點就可能被風吹得滑到後腦勺。環島時還有人騎一騎安全帽直接被吹飛,差點被車碾過。載我的人安全帽絕對不能飛走!所以在風大的路段我會扶著她的安全帽,一邊微微頷首防止自己的安全帽被吹走。有的時候她會隨著音樂點頭,我扶著安全帽的手就模仿著DJ隨著她點頭的節奏調整。
路邊公車亭水泥捏得方正,剝落了幾片的磁磚勉強看得出原本是白色。日式仿英式帶方窗的木造屏風只加蓋在一側,臨海公路的防風牆也是,大概是因應秋冬的東北季風。
城郊離市中心騎機車不過十分鐘路程,硓𥑮石或玄武岩砌成的菜宅定義了道路與菜圃的邊界,防風的矮牆把路圍成小孩隨手撇出的形狀。我們機車一輛接著一輛在蜿蜒的巷弄間迴轉好幾次才找到正確的路。通梁古榕是好幾棵榕樹在一間廟前連成一片。我沒有走進廟去看,一下車就徑直走向一旁的冰淇淋店。買了仙人掌和蘆薈冰淇淋,隨手拿了相機拍,不小心拍得太好看了。
大海任遊客們取一杓杓浮沫,以自備的瘋狂調味後,封裝成所謂的「夏日回憶」。
隘門沙灘上散著珊瑚礁碎片,偷了兩塊就把夏天打包帶走。
田徑隊移訓到了沙灘當然要跑步。跑十幾趟一百公尺,每踩一步腳下的沙都會往意想不到的方向滑,跑完後腳踝大概變強壯了。休息時對著朋友唱「能不能和你竭盡全力奔跑,向著海平面?餘暉消逝之前都不算終點。」得到了預想中的白眼和笑容。聽著很青春的歌詞,實行起來卻很累人。
朋友們泡在水裡只露出一顆頭,像水母群隨著潮水漂浮。海面下是真的有水母,有人被螫了還繼續玩,還好沒有大礙。
他們玩起了踩著另一個人肩膀跳出海面的遊戲。人魚出水時會後空翻嗎?躍入金光裡的他們,用美麗來形容太過纖細。
沒能解鎖第一次在海邊下水,但解鎖了第一次坐在長堤盡頭。消波塊間的海水是透明的。
在颱風前回來,對澎湖的印象便在碧海連天
還有被曬紅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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