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或以前
無用的時光嗎?如果要說無用,那要到了甚至曾覺得是悶的程度。可以有很多——初入禪修營時、上明明是有興趣才報讀的輔導課程,卻因理論和英文而總想半逃離、種田時天天拔草,到後來總是拔到很悶很悶——至今我還未太能將它轉化為有意義的過去,但我卻在那裡待了五年半。
放掉最後面這一個吧,不需去寫。不是所有東西,都必須轉化成功、找到滿足的快樂。可以容許,有些事情不是當下能體會。那整段時光不是都不堪回首,只是總不會想回去。那麼不如說說其他兩樣——
還是不了,那些都太正經:在禪營意識到反正都來了,就去觀悶,然後觀出靜謐安定;輔導課程在考試溫習時發現原來有趣的知識已放進了腦袋。嗯,寫了這些就夠了,甚至太多。沒有感覺去擴展下去。
反過來一再冒現的,是在台灣某鐵路月台旁邊的農田基地,那間休息用的舊鐵道宿舍裡,看著雨從簷篷落在有點斜的地上,水愈積愈多,隔十數分鐘,在看動畫的大家就需要按下暫停鍵,一同把水掃出去,然後按回播放,大家就安心地重投那片黃色調的世界——彷彿回到兒時那種,無論外面風雨如何,黃燈下的課室裡都有種安定的感覺。這樣,算不算一種無用的時光?無用得,我一直都記著,記了十年。
那年的不久後,農場就漸漸少了人去換工,再後來那個動畫主角般彷彿永遠不會離場的場主,原來在網上消聲匿跡的幾年後已退了休,不再營業。旁邊的屋群,成了一個青年聚落,大概愈來愈有生活氣息吧,而遊人如我,再找不到進入的門匙。但那片鐵道旁的風景、夜裡揭開蚊帳鑽進地蓆剛好只容一還是兩個人的小房間,以及成了背景音卻令人安心的「叮叮叮」——列車駛過的提示音——夏風彷彿仍然鮮活,雨聲淅瀝落在他們的星空天台布袋花園,我沒有機會看到星,卻有幸經歷的那個當下,一直滋養著我。
是什麼讓那些聲音和畫面一直留存在我的心中?可能是那一種,可以如此生活的感覺——簡單,快樂,無憂。最近聽說,原來人腦袋中用來處理過去的海馬體,其實也用來想像未來——未來是用「記得」來顯現的。在腦中那個像海馬般勾起的尾巴——在這個世界——其實沒有分以往或未來,我們能感知、記憶的觸覺、感受,或多或少就在形塑我們的以後。
所以,那些快樂無憂,簡單自在,才會一直在我腦海中,等著機會再次顯化嗎?身心學(Somatics)會說要去記住快樂時身心的感覺,如果是這樣,我願意一再記起那片雨聲、那些叮叮、那無慮地好好看著動畫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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