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中飛舞

放棄世俗去堅持所愛嗎？其實好像，沒有所謂堅不堅持，我只是慣於隨著內心，想行就行得動，不想行就痛苦——我只是難以承受痛苦而已，比起世俗利益我更愛這個靈魂。

說得好像多義無反顧，但同時又是一個事事謹慎，翻來覆去地思考的人：喜歡輔導但見到就算花了三十多萬讀完碩士，也很難找到工作，而決定不在體制裡行；看見以寫作為生不太可能，而從沒有思考成為作家的可能。

所以其實也可以說，我沒有走過一條不可知的路吧——也不是？做農夫的時候，只是因為喜歡，沒想那麼多以後，然後很快就因緣際會獲得一些文字freelance，大致能維持我不多的開支。中間也見到入機構受聘會有份穩定收入，但還是更喜歡自由——所以當中，還是沒有堅不堅持，只是想到入機構要跟從不相信的農法，就覺得人生沒意義——那麼容易失去動力。

所以我有時會羨慕，能在看似斑駁的位置找到動力之人。例如是，在要舉辦各種似乎無甚用處的活動中，仍然知道可以將自己的某種信念放進去；在看似枯燥的律師工作裡，看見可以用文字寫出感動人的證詞；還有那些，現在還會說起「如果有退休保障就會如何如何」的人——那些已經好久沒有聽過的字詞忽地再次迴盪，在這名為香港的地方，還真有點恍如隔世。但原來，這個當下仍然有人那麼堅定地相信、推動著，仍然在渴望更美好的社會。

世界，可能真的不是那麼一定。正如有沒有前景，其實沒有黑白二分。寫起這七日書時，才憶起曾經想過每期文學雜誌都投稿，就能賺到參加文學班的費用和刊物了。而現在發現，原來我可以那麼常寫作，那麼稿費作為一部份的生，其實也非妄想。

要看差的那一面，可以無休止地看下去，但慶幸我也會被那些走自己的路仍活得好好的人所感染——既然可以，那我也沒什麼要擔心了。

前兩天剛好聽到一段電台：「喜歡的時候你一定會做，然後不會理，那就是喜歡了。」是的，真正想做時，什麼都不會理，就去做了——如同現在重拾的寫作。下筆後，會重新感覺到活著——因內心重新流動了，而能看見樹上的微風，和從沒察覺，卻到處都是的蝴蝶：白色、黃色、黑藍色、白紅色，這段日子，我的世界裡出現了許多不同的蝴蝶，或如幻，或如鳥般強壯，也成為了另一篇文字。

這次，可能是需要堅持的了——堅持把寫作放在生活較前的位置，記得它的重要。讓心繼續流動，如同在日光中飛舞的蝴蝶。